89.顺着网线来找你
二月十二，花朝节。
北坡厂的电话又被打爆了。
萨利姆王子的声音听起来既兴奋又憋屈：
“苏！你的那个收音机太灵了！”
“我的飞行员现在隔着几百公里就能知道谁在偷看他们。”
“但是……问题来了。”
“一旦报警器响了，我的小伙子们就只能掉头跑路，或者是开那个大喇叭（干扰机）跟人家对骂。”
“这也太憋屈了！有没有那种……能让他彻底闭嘴的办法？”
“就像……把他的舌头割下来？”
苏淮拿着电话，看着窗外正在修剪枝丫的师傅，笑道：
“殿下，这叫源头治理。”
“您是不是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大半夜的，不知道哪只蟋蟀（雷达）在乱叫，吵得您睡不着？”
“没关系，我们刚开发了一款全自动捉蟋蟀神器。”
……
五号车间，反辐射导引头攻关。
这里安静得吓人。
为了测试导引头的灵敏度，苏淮把周围的电器都关了。
工作台上，放着一个尖锥形的整流罩。
里面没有雷达，也没有摄像头，只有几根形状怪异的被动天线和复杂的信号处理电路。
“林工，这玩意儿就是导弹的耳朵。”
苏淮指着那些天线：
“它不发声，只听。”
“而且它是顺风耳。”
“只要敌人的雷达敢开机，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旁瓣信号，它也能瞬间锁定方位、频率、波形。”
“然后……”
苏淮做了个切的手势，“顺着无线电波飞过去，直接钻进他的雷达罩里，送他回老家。”
林婉月正在调试算法代码：
“宽频带覆盖是难点。敌人的雷达频率可能是S波段，也可能是X波段，甚至是跳频的。”
“我们得做一个全频段收音机。”
……
下午，靶场测试。
没有雷达怎么办？
苏淮把目光投向了食堂。
“去！把那个微波炉给我搬来！”
“那是全厂功率最大的射频发射源了！”
于是，可怜的微波炉被放在了靶场中央。
苏淮把它的门开关短接，设定为高火，里面放了一碗水。
嗡——
微波炉开始工作，泄露出的微波辐射虽然不强，但在电子眼里，它就是黑夜里的灯塔。
“测试弹准备！”
王二愣子驾驶着一架改装过的“云龙”低空掠过。
机翼下挂着那枚涂着显眼黄色的寻声者导弹（测试弹，没装战斗部，只有水泥配重）。
“导引头开启！”
座舱里，王二愣子听到了耳机里传来的一声清脆的嘟——长音。
那是导弹锁定的声音。
它听到了那个微波炉的惨叫。
“发射！”
咻！
导弹脱离挂架。
它没有像普通导弹那样直飞，而是在空中划出了一个诡异的S形机动——它在修正航向，寻找信号最强的那个点。
地面上，史密斯正躲在土坡后面偷看。
“这是什么导弹？没有雷达指引？没有激光照射？”
“它就像只无头苍蝇……不对！”
“它在转弯！它在自动寻找目标！”
就在史密斯疑惑的时候。
那枚导弹突然压低弹头，像一只看见了兔子的老鹰，猛地俯冲下去！
哐当！
一声巨响。
那台还在努力加热的微波炉，被这枚几十公斤重的水泥弹头，直接砸成了铁饼！
里面的水碗瞬间汽化，白烟升腾。
“命中！”
林婉月看着数据，嘴角微扬：
“圆概率误差……零。”
“它甚至是从微波炉的门缝里钻进去的。”
苏淮看着那一地狼藉，满意地点头：
“好！这才是真正的顺着网线去打你。”
“以后谁敢在网上（雷达波段）骂人，咱们就给他寄个这种快递。”
……
史密斯这次是真的怕了。
他看着那个被砸扁的微波炉，感觉自己的脑袋也跟着疼了起来。
反辐射导弹！
这是真正的进攻性武器！
是专门用来压制防空系统的大杀器！
有了这个，那些昂贵的防空雷达、预警雷达，就成了最危险的靶子！
只要开机，就是死！不开机，就是瞎！
这简直是无解的死局！
“苏厂长！”
史密斯冲出来，指着那个铁饼：
“你们你们连微波炉都不放过？！”
“这是对家电的屠杀！”
苏淮一脸严肃：
“上校，您不懂。”
“这是我们在测试无线电违章执法无人机。”
“您知道，有些非法电台、伪基站，乱发信号，干扰民航安全，还传播不良信息。”
“我们这个导弹，就是专门用来……没收作案工具的。”
“只要哪里有违规信号，它就去哪里执法。”
“刚才那个微波炉……因为辐射超标，被依法取缔了。”
史密斯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憋出一句：
“你们的执法力度，真大。”
……
深夜，实验室。
苏淮和林婉月正在复盘测试数据。
寻声者成功了。
这意味着北坡厂的产品线，从防守反击，正式迈向了主动压制。
“林工。”
苏淮看着屏幕上那完美的弹道曲线：
“现在，我们的飞机能看见别人，能听见别人，能骂过别人，还能把别人的嘴缝上。”
“但是……”
“这些都是建立在被发现的前提下。”
“如果……”
苏淮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诱惑：
“如果从一开始，敌人就根本看不见我们呢？”
林婉月正在喝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蓝光：
“你是说隐身？”
苏淮点头：
“对。”
“让雷达波照在我们身上，就像照在水面上一样滑过去。”
“或者是……像黑洞一样吸进去。”
“让那几十吨重的铁鸟，在雷达屏幕上，只有一只麻雀那么大。”
【叮！】
翠花的声音幽幽响起，这次她换上了一身《哈利波特》里的隐形斗篷，手里拿着魔杖，正在把一只巨大的大象变没：
【宿主，你也发现了？】
【最好的防御，不是挨打，也不是把对方打死。】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哦不，不知道我想杀你。】
【系统检测到你的电子战已达标。】
【下一阶段科技树解锁：雷达吸波涂料与低可探测性外形设计技术！】
【咱们不需要造B—2那种复杂的飞翼。】
【只需要给你的云龙刷上一层……神奇油漆。】
【再给进气道修个型，把挂架藏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隐身魔改版！】
【代号我都想好了——北坡—90幽灵拖拉机！】
苏淮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隐身。
这是五代机的门槛，是大国空军的入场券。
史密斯不是一直怕幽灵吗？
那咱们就给他造个真的幽灵。
“林工。”
苏淮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擦掉了上面的雷达公式。
拿起粉笔，画了一个棱角分明、充满几何美感的机头轮廓：
“明天开始，咱们不搞电子了。”
“咱们搞化学和几何学。”
“咱们来刷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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