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五对负重轮，果绿涂装大绿蛤蟆
清晨，北坡厂，新落成的总装车间。
巨大的钢结构厂房里，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洒下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金属粉尘。
这里没有了以往那种手工作坊的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的秩序感。
五台从省一机厂拉回来的数控机床，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在刘一手及其徒弟们的操作下，精密地切削着一个个复杂的零件。
而在车间中央的空地上，一个庞大的钢铁骨架正在成型。
那不是普通的卡车底盘。
它有两条长长的、平行的大梁。
大梁下方，预留了五个圆形的孔洞——那是安装负重轮的位置。
五对负重轮。
这是某种不可言说的东方神秘力量的象征。
苏淮穿着工装，手里拿着图纸，正蹲在那个骨架旁边，跟刘一手比划着：
“刘师傅，这个扭杆悬挂的开孔，必须精准！一定要保证这车在越野的时候，这五对轮子能像猫爪子一样贴在地上！”
刘一手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眯着眼睛看了看图纸，又摸了摸那个刚镗出来的孔：
“厂长，你这设计有点意思。”
“不用板簧，用扭杆。这结构我熟啊，当年咱们造那个……咳咳，造那个拖拉机的时候，也是这就结构。”
他看破不说破，只是指了指旁边堆着的一堆铸钢履带板：
“但这鞋子太沉了。要是上了沥青路，不得把路面给啃烂了？”
苏淮嘿嘿一笑：
“没事，咱们有挂胶！我在每块履带板上都预留了螺栓孔，可以挂橡胶块！既能保护路面，又能减震！这叫——城乡两用，路面友好！”
【啧啧啧，还路面友好。】
脑海里，翠花换上了一身《疯狂麦克斯》里的废土朋克装——脸上涂着机油，胳膊上全是纹身，手里拿着个巨大的扳手，正坐在那个钢铁骨架上晃荡着腿：
【宿主，你这车一旦动起来，那就是几十吨的动能。】
【要是装上那台V12发动机，这就是个时速60公里的钢铁怪兽。】
【你管这叫友好？你是想让它去撞开敌人的城门吧？】
苏淮在心里回道：
“撞城门那是副业。主业是拉人，拉货，顺便防个弹。”
三天后，总装完成。
全厂的工人都围在车间门口，等着看这个大家伙出窝。
随着大门缓缓打开。
轰隆隆！
熟悉的V12引擎轰鸣声响起，但这次更加低沉、更加浑厚。
一辆庞大的履带式车辆，缓缓开了出来。
它没有炮塔，车顶是平的，后面有个大开口的货舱。
车身由倾斜的装甲钢板焊接而成，虽然还没刷漆，但那种几何切割带来的暴力美学，已经让在场的男人们肾上腺素飙升。
“这……这也太霸气了！”
王二愣子看得眼睛发直，“这要是开去炸石头，都不用埋雷，直接撞上去就行了！”
老赵则是一脸担忧：
“厂长，这车……看着太凶了。”
“这棱角分明的，一看就是打仗用的。咱们要是把它拉到广交会上去卖，或者是卖给咱们国内的农场……人家敢买吗？别把人家吓着。”
苏淮摸了摸下巴。
确实。
现在的样子，这就是个裸奔的步兵战车。
为了符合北坡农机的品牌形象，必须得进行一点战术伪装。
“老赵！去库房！”
苏淮大手一挥：
“把咱们那个刷拖拉机用的果绿色油漆拿来！”
“再找几个艺术字模板，我要在车身上喷字！”
两小时后。
当林婉月从实验室走出来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幕让她终身难忘的景象。
那辆原本杀气腾腾的钢铁怪兽，此刻已经被刷成了鲜艳欲滴的嫩绿色。
在车身侧面最显眼的位置，用红漆喷着一行巨大的宋体字：
【北坡—85型全地形履带式重型运输车】
【助农抢险救灾】
而在车头位置，原本应该安装机关炮的地方，苏淮让人焊了一个巨大的、铲斗状的推土铲。
林婉月扶了扶眼镜，感觉自己的审美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苏厂长……你这是……”
苏淮手里提着油漆桶，一脸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咋样？林工？”
“是不是瞬间就变得亲切、和蔼、人畜无害了？”
“这就叫保护色！”
【噗哈哈哈！】
翠花在脑海里笑得光翼都乱颤：
【神特么亲切！这就好比给一只霸王龙穿上了蕾丝裙子！】
【不过，这招对付海关和质检部门，可能还真管用。毕竟，谁会怀疑一辆绿色的、写着助农的大铲车呢？】
“上车！试驾！”
苏淮把油漆桶一扔，跳进了驾驶舱。
“谁敢来坐第一趟？”
苏淮探出头喊道。
“我来！”
张小红（她最近常驻这儿了，美其名曰采风）第一个跳了出来。
她穿着军大衣，身手矫健地爬上了后车厢。
后车厢里没有真皮座椅，只有两排长条板凳。
“我也来！”
刘一手也不甘示弱，抱着他的保温杯爬了上去，“这是我监制的底盘，我得亲自听听响！”
“我也去！我也去！”
几个胆子大的年轻工人也跟着跳了上去。
瞬间，后车厢里挤满了人，像个热闹的公交车。
“坐稳了！”
苏淮带上风镜，挂挡，松离合，给油！
轰！
履带卷起地上的积雪和泥土。
这台重达十几吨的绿色大蛤蟆，并没有像普通拖拉机那样慢吞吞，而是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厂区外的荒地上。
苏淮驾驶着这辆车，专门往沟里开，往坡上冲。
咣当！
车冲进了一个大土坑。
所有的乘客都做好了被颠飞的准备。
但是……
那五对负重轮配合粗壮的扭杆悬挂，竟然像弹簧床一样，把巨大的冲击力柔和地化解了。
车身只是沉闷地晃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冲出了土坑。
“卧槽！真稳啊！”
工人们惊呼。
“这比坐解放卡车舒服多了！”
苏淮嘴角上扬。
这就是军用底盘的魅力！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
滋啦！
一边履带锁死，一边履带狂转。
这个庞然大物在雪地上来了一个原地360度大调头！
甩出的雪花像瀑布一样泼了出去，引得车上一片尖叫和欢呼。
张小红抓着扶手，头发被风吹得乱舞，脸被冻得通红，但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
“苏淮！这车太棒了！”
“这要是开去文工团接人，那得多拉风啊！”
坐在旁边的林婉月虽然脸色发白，紧紧抓着板凳，但她看着这辆车的各项动态数据，心里也在暗暗惊叹：
“这种越野能力……这种通过性……如果装上装甲和武器，这就是世界一流的步战车啊。”
试车结束。
苏淮把车停在食堂门口。
大家伙意犹未尽地跳下车，感觉像是刚坐了一次过山车。
“老赵！”
苏淮拍了拍滚烫的车身装甲：
“给萨利姆发电报！”
“告诉他，他要的重型农业车，底盘搞定了！”
“问问他，是要普通版，还是豪华版？”
“要是豪华版……那就得加钱了！因为我们得去采购管子！”
老赵拿着本子记下来，犹豫了一下问道：
“厂长，那咱们给这车起个啥名？总不能叫大绿蛤蟆吧？”
苏淮想了想，看着车身上那行助农的标语，深沉地说道：
“就叫和平捍卫者—85。”
“咱们是为了和平而种地，为了和平而送人上路。”
翠花：【你可以的。我都替那个名字感到羞耻。但很符合你的风格。】
就在这时，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怎么回事？”苏淮皱眉。
保卫科长跑过来报告：
“厂长！是分房的事儿！”
“告示贴出去了，大家都高兴。但是有几个没评上双职工的单身汉，还有几个刚进厂的小年轻，在那闹情绪呢！说是想找您要个说法！”
苏淮一拍脑门。
忘了这茬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房子一旦分起来，那就是一地鸡毛啊。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张小红和林婉月，突然计上心头。
“走！去看看！”
“正好，咱们的企业文化建设，也该搞搞了。”
“单身汉闹情绪？那就给他们发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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