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雷电法王！
清晨，苏淮的单身宿舍。
阳光透过新换的双层玻璃窗，暖洋洋地洒在床上。
苏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好闻。
不是那种潮湿的汗味，而是一股干燥、蓬松的阳光味道，甚至还有点淡淡的雪花膏香气。
不用问，肯定是林婉月昨天趁他忙着抓间谍的时候，帮他把被子拆洗暴晒过了。
“这林工还真是个田螺姑娘。”
苏淮嘟囔了一句，心里热乎乎的。
在这个冰天雪地的北大荒，能盖上一床带着阳光味的被子，这就是最大的幸福。
【起床啦！懒猪！】
脑海里，一阵刺耳的电吉他失真音效炸响。
苏淮猛地睁眼。
只见翠花换上了一身重金属摇滚的装扮：爆炸头、柳丁皮衣、烟熏妆，手里抱着把喷火的双头电吉他，正踩在他的脑门上疯狂扫弦：
【宿主！太阳晒屁股了！】
【今天的任务很重！我们要搞电子噪音！我们要搞赛博朋克！】
【快起来！我要去拆游戏机！】
苏淮揉了揉被震得嗡嗡响的脑瓜仁，无奈地爬起来：
“行行行，这就起。你能不能换个抒情点的BGM？大清早的听重金属容易心梗。”
……
北坡厂，二号车间（电子组）。
这里现在的景象，简直就是马里奥的火葬场。
几张大桌子上，堆满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红白机外壳。
林婉月带着几个心细的女工，正拿着电烙铁，小心翼翼地从主板上拆卸一个个银白色的金属小方块。
那是晶振。
电子产品的心脏，产生频率脉冲的关键元件。
“厂长，你确定这玩意儿能用来做那个什么干扰吊舱？”
林婉月手里捏着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晶振，一脸怀疑：
“这可是民用级的，频率稳定性很差的。”
苏淮正拿着万用表测试一块自制的电路板，闻言笑道：
“林工，我们要的就是它差！”
“如果是搞通讯，那得要频率稳。但咱们是搞干扰！搞破坏！”
“我要把这几百颗晶振的频率叠加在一起，再通过功率放大器放大，然后一股脑地发射出去！”
苏淮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就像是你在听收音机，我在旁边拿一百个电钻同时开工！”
“这就叫宽频带阻塞式干扰！俗称：电子大喇叭！”
翠花飘在半空，拨弄着吉他弦，一脸兴奋：
【没错！就是这个味儿！】
【只要功率够大，砖头也能飞！只要噪音够大，雷达也得跪！】
【宿主，我已经帮你计算好了多级振荡电路的拓扑结构。虽然这玩意儿发热量巨大，但反正是一次性的，烧了就烧了！】
……
就在大家热火朝天地搓干扰器的时候，厂区里又迎来了一波温情时刻。
中午时分，食堂开饭。
今天老孙头做了猪肉炖粉条，那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工人们排着队打饭，大家有说有笑。
“哎，听说了吗？昨晚厂长抓了个特务！”
“可不是嘛！听说那特务想偷咱们的‘飞鸡’图纸，被老赵一巴掌扇晕了！”
“该！咱这好日子刚开头，谁敢捣乱我就拿扳手削他！”
苏淮端着饭盒，蹲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跟工人们挤在一起吃。
这种没有架子的作风，让他在工人心里的威望极高。
“苏厂长！”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苏淮抬头一看，差点把嘴里的粉条喷出来。
只见张小红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绿军大衣，围着红围巾，手里提着两个大网兜，正笑盈盈地走过来。
网兜里装着满满的冻梨、冻柿子，还有几瓶罐头。
“小红？你怎么来了？”苏淮赶紧站起来。
张小红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把网兜往苏淮怀里一塞：
“听说昨晚厂里进贼了？我二叔不放心，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被吓着。”
她上下打量了苏淮一眼，眼神里透着关切，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崇拜：
“听说你还亲自带人抓了贼？没受伤吧？”
苏淮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没……没事。就是个小毛贼。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给大伙儿吃的！”
张小红转身冲着正在吃饭的工人们挥挥手，大大方方地喊道：
“师傅们！我带了冻梨！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大家伙别客气，拿去化了吃，败败火！”
“好嘞！谢谢张姑娘！”
“张姑娘这人真好！跟咱厂长真般配！”
工人们起哄架秧子，笑声一片。
就在这时，林婉月端着饭盒从食堂里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被众人簇拥的张小红，又看了一眼抱着冻梨一脸傻笑的苏淮。
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但她没有躲，而是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微笑着说道：
“张同志来了？正好，二号车间那边有些废弃的游戏机外壳，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带回去给文工团做道具。”
张小红也是个聪明人，听出了话里的主权宣示（我是管生产的，你是外人）。
她也不生气，反而亲热地挽住林婉月的胳膊：
“哎呀林姐姐！太好了！我们正愁没道具呢！那就谢谢林姐姐了！”
“对了，林姐姐，你看苏厂长这扣子都掉了，也没人给缝缝。要不……我帮他缝缝？”
【警告！警告！】
【高能反应！修罗场力场正在形成！】
翠花把吉他一扔，换上了战地记者的防弹背心，拿着话筒怼到苏淮脸上：
【苏淮选手！面对两位女嘉宾的温柔一刀，你打算如何应对？】
【是装傻充愣？还是当场去世？】
苏淮感觉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急中生智，猛地大喊一声：
“那个……老赵！老赵在哪？”
“咱们的电子大喇叭组装好没？快！拿到操场上去！我要做实验！”
说完，他把冻梨往老赵怀里一塞，转身就跑：
“二位慢慢聊！工作要紧！工作要紧！”
……
操场上。
为了缓解尴尬，苏淮把那个刚刚组装好的、像个暖水瓶一样的干扰吊舱挂在了一架无人机上。
这玩意儿极其简陋。
里面塞满了晶振和放大电路，外面缠着一圈圈的铜线天线，还连着一块摩托车电瓶。
“目标：厂广播站的收音机！”
苏淮下令。
无人机起飞，悬停在广播站大喇叭的上方。
“开机！”
滋！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看见火花。
但是，原本正在播放《新闻联播》的大喇叭，突然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滋啦滋啦声！
紧接着，声音变成了尖锐的啸叫，像是有一百只猫在抓玻璃。
最后，彻底没声了，只剩下沙沙的白噪音。
不仅仅是大喇叭。
老赵手里拿着的那个半导体收音机，也瞬间失灵了，指针乱跳。
就连苏淮办公室里的那台黑白电视机，屏幕上也全是雪花点，图像扭曲成了麻花。
“卧槽……”
老赵捂着耳朵，“这也太霸道了！”
苏淮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这只是最原始的全频段阻塞，敌我不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在战场上，这就够了。
只要飞机飞过去，周围几百米内的无线电通信、简易雷达，全得变瞎子、聋子！
【这就是重金属的魅力！】
翠花在空中疯狂甩头：
【这就叫把敌人的世界，变成雪花屏！】
【宿主，给它起个名吧！这就叫——雷电法王怎么样？】
苏淮笑了笑：
“太中二了。”
“就叫北坡牌农用电子驱鸟器。”
“主打一个：噪音大，专吓那只白头鹰。”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张小红和林婉月竟然正凑在一起吃冻梨，有说有笑的，仿佛刚才的暗战没发生过。
苏淮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比起搞科研，搞对象真是太难了。
还是回去焊电路板吧，那个比较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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