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王氏咳嗽咳的厉害,说上一句话,就要咳嗽上许久,可是谢莫言偏偏清晰的听清楚了每一个字。
“谢莫言啊谢莫言,你就是一场笑话,这么多年殚精竭虑,机关算尽,到头来……到头来连仇人都没有找对,哈哈哈哈哈——谢莫言,你活的真的可怜。”
眼尾缓缓滑过一滴冰凉的泪水,谢莫言持剑的手在发颤。
“谢子柏,你告诉我,王氏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谢子柏浑身一僵,目光稍稍躲闪了片刻,又立刻恢复了正常,严厉的申饬道,“谢莫言,我可是你的生身父亲,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你居然相信王氏那个贱人的胡乱攀咬。”
不必再解释了,谢子柏躲闪的那一个瞬间,谢莫言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好……谢子柏。”
谢莫言擦干眼泪,心底只余下了一片冰冷麻木。
“你去九泉之下,问一问我的母亲,看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谢莫言平静的举起剑,朝着谢子柏心口的位置处狠狠刺了进去。
侍卫都围着谢莫言,一时间救护不急,眼看着锋利的剑刃就要穿胸而过了,谢子柏呆愣在原地,本能地闭住了眼睛。
“嘀嗒——”
暗红色的血液滴在地上,一颗一颗,于寂寥无人处显的格外醒目。
“顾恒?你给我松手。”
顾恒拦在两人之间,单手握着剑刃,满手都是鲜血。
猩红色的血占据了谢莫言全部的视线,谢莫言的瞳孔有些涣散。
“言言,不要这样,为了他,毁掉你的一生,不值得。”
趁谢莫言慌神的瞬间,顾恒劈手夺过了剑,将谢莫言牢牢牵制在了怀里。
“不,不可以。”
“我要杀了了他,我要给母亲报仇。”
谢莫言的指尖攥的发白,浑身止不住的抽搐。
谢子柏回过神来,多载一堆侍卫的身后,还兀自扯着嗓子大喊大叫,“顾恒,你放开她,我今日倒要看一看,这个孽障东西敢不敢对她的亲父动手!”
“你给我闭嘴!”
顾恒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转过头低低吼了一声。
“言言,你听我说,想要报复他,会有许多的法子,玉石俱焚,是最蠢笨的方法,你说,对吗?”
谢莫言脑子一片空白,浑身绷的极紧,“不成,我要杀了他,我要让他到九泉之下给母亲谢罪。”
谢莫言缓缓看了顾恒半刻,眼尾流出了一滴血色的泪珠来。
顾恒深深吸了一口气,眉头蹙的死紧,终于,顾恒慢慢地抬起右手,在谢莫言的脖颈处用力劈了下去。
谢莫言不可思议的盯着顾恒,眼睛一瞬间瞪的极大。
顾恒拦腰抱起了晕过去的谢莫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镇北侯府。
“你要带我去哪里?”
马车上,谢莫言悠悠转醒,任凭顾恒怎么说话,怎么道歉,她都一字不发,等到了第三日,雪落满园之际,她终于开了口,嘶哑的喉咙发出了几个艰涩的音节。
顾恒倒了一杯热茶,强硬的塞到了她的手里,“我带你回幽云,从此离开盛京,再也不回去了。”
谢莫言捧着茶盏,袅袅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颊,浓密的睫毛上轻轻聚起了一片水雾,“幽云是你的家,却不是我的,放我下去。”
谢莫言的声音十分平静。
顾恒声音一顿,又接着说道,“你要是不想去幽云,我们也可以去别的地方,江湖夜雨,也是不错。”
谢莫言一怔,淡淡笑了笑,“顾恒,可别开玩笑哦,小心我当真了。”
顾恒倚在榻上,神情轻松,却不容置疑的开口,“没有开玩笑,只要你愿意,大漠雪山,江河湖海,天下这么大,总有你喜欢的地方。”
“那幽云呢,天下呢,你都不管不顾了吗?”
谢莫言轻声开口道,“那我岂不是成了红颜祸水。”
顾恒笑了一瞬,“你要做红颜祸水,我便来做纣幽二王,正好与你匹配。”
谢莫言别别扭扭的转过了头,嗓子有些发哽。
“烟柳画桥,大漠孤烟,你想去哪里?”
顾恒轻轻叩了叩门板,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谢莫言眨眨发涩的眼睛,转过头对着顾恒,极认真的说道,“江南春水,我已见到的够多了,唯独……唯独幽云的猎猎旌旗,我梦寐以求,却始终难得一见。”
顾恒先是愣神了半刻,蓦然又笑的明亮。
“言言,我以幽云立誓,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宁负天下,也绝不负你。”
顾恒握着谢莫言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一时间只觉着心神激荡,什么江山,什么天下都抛到了脑后,恨不得和谢莫言长相厮守,从此片刻不离。
谢莫言淡淡一笑,“有我,你也不必相负天下。”
“南风,回幽云。”
顾恒朗朗一笑,连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一梳梳到老,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相逢遇贵人。五梳翁娌和顺,六梳夫妻相敬,七梳七姐下凡,八梳穿莲道外游,九梳九子样样有,十梳夫妻到白头……”
谢莫言被一堆喜气洋洋的夫人围在中间,认命的闭上眼睛,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随意的胡乱抻扯。
兰儿和梅儿喜气洋洋地伺候谢莫言沐浴,几个模样清秀的侍女捧出几套衣衫半跪在地,郑言瞥了一眼,随手点了一套品红色内衫,其他人垂首低眉,各自悄悄退出去了。
大婚的凤袍繁琐,里三层外三层的捯饬好,谢莫言已经心累的不行,她开始无比怀念平日离穿的“粗布麻衣”了。
镇北侯府处处都是规矩,该梳什么发髻戴几支凤钗早早就定好的,今天还要去宗祠敬香,又不能太平淡,梳头的嬷嬷用了一整套红玉髓头面,还簪上了那支十二尾的累丝朝阳凤钗,险些没把谢莫言给活活压死。
兰儿看谢莫言的表情实在太痛苦,很有些心疼的帮人轻轻按摩绷紧的头皮,“大小姐,您再忍忍,回来咱就换了。”
谢莫言深深叹了一口气,苦着一张脸,迈着小碎步被人掺出去。
拜过宗祠,祭过天地,一整套流程走下来,谢莫言已经头疼欲裂了。
等婚房安静下来了,谢莫言疲惫的扔掉了却扇。
甫一睁开眼,就是满目腥红,熟悉又陌生的龙涎香扑面而来,还混杂着各种脂粉的气味,熏的谢莫言几欲呕吐。
谢莫言想伸手揉揉发涨的额头,抬起手却被手上的镯子打着了额头,白皙的手腕上拢着雕了浮凤的金钏,葱白似的指尖还涂着鲜红的蔻丹。
谢莫言闭上了双眼,疼的“嘶”了一声,半响后,谢莫言揉着被撞的生疼的额头,悄咪咪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只见金色的凤凰顺着大红的婚服蜿蜒而上,下一刻就要飞出来似的。
等的不耐烦了,谢莫言自顾自的拆了凤冠,褪去了华服。
谢莫言只穿了一件红色内衫,满满的站在了镜子前,三千青丝倾泻而下垂到腰际,身后,价值连城的凤冠霞帔随意的堆积在了地上。
谢莫言本来想眯一会儿,却沉沉地睡了过去,睡着睡着,她又回到了幼时住的乡下庄子,她正在拧厚厚的褥子,手都冻的生疼,冲着冲手心呵了几口气,她打算继续,一抬头,一张冷厉的面孔忽然直逼过来。
谢莫言被吓醒了,连喘几口粗气。火红的烛光晃的人眼睛疼,谢莫言揉着眼睛起来想把火灭了。往前走了几步后,谢莫言一僵,愣在原地迈不开腿。
前面坐着喝酒的,穿着大红蟒袍的,是谁?
那人转过头来,冲郑言一笑,谢莫言的睡意没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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