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德不配位
谢莫言笑而不语，兰儿敲了敲瓷盅，她腕子上的玉镯垂了下来，与瓷盅碰出了清脆的声响，“桂嬷嬷，这个瓷盅您要不要啊，这可是上好的甜白瓷，一只要一两黄金呢。”
桂嬷嬷眼睛都直了，“哎呦，大小姐用的东西，那必然是上上好的呀。”
谢莫言微笑，“别的倒没什么，只是血燕娇贵，用别的东西炖，味道就杂了，吃着也不可口，唯有这甜白瓷，炖出来的燕窝又细又香，最是滋补身体，嬷嬷要是喜欢，就拿回去罢。”
桂嬷嬷立刻眼热起来，恨不得眼珠子都黏在那甜白瓷盅上，谢莫言将一切尽收眼底，“兰儿，你去送送桂嬷嬷。”
“哎，奴婢这就去。”
兰儿应了一声，就引着桂嬷嬷告退了。
“好姑娘，这瓷盅真就这么厉害啊？”
桂嬷嬷抱着小小的瓷盅爱不释手，兰儿理所当然的说道，“那当然了，甜白瓷里面可是含了玉的，您老说说，拿玉石炖血燕，能不好吃吗？”
桂嬷嬷连声附和，“可不是这个理儿，姑娘年纪轻轻的，竟也懂的这么多，果然是跟着大小姐的人。”
兰儿害了一声，“不算什么的，大小姐还老让我和桂嬷嬷您好好学呢。”
松桂嬷嬷走到了锦绣阁的门口，兰儿停下了脚步，“成，就送您老到这里了。”
兰儿忽然压低了声音，对桂嬷嬷耳语道，“对了，那个血燕，您可得藏好了，最好一次性赶紧吃了，别给人瞧见了，这东西金贵，连二小姐都吃的是白的，可没有多余的了。”
桂嬷嬷受宠若惊，连连点头，“自然自然，老奴今儿回去，半夜爬起来就把它熬着吃了。”
兰儿“扑哧”一声，笑的古灵精怪，“您老可别放碎糖，要放整块整块的，要是没有，您遣个小丫头，来问我取，上次大小姐赏的，我还有一匣子没吃呢。”
桂嬷嬷自无不应之理，千恩万谢的送走了兰儿，桂嬷嬷小心翼翼的把瓷盅藏好，喜气洋洋的往回走，走到了芙蓉苑的大门处，桂嬷嬷不禁又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才能去伺候大小姐啊，这破落院子，有什么好呆的。
兰儿送走了人，将屋里的陈香浇灭，重新蒸了一笼梨木香。
“大小姐，您为何要把药停了？那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谢莫言耗费了无数的财力，人力，又忍耐等待了无数个日夜，才想法子收服了桂嬷嬷，让她给锦绣阁办事。
谢莫言摇摇头，“不是把药停了，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兰儿瞪大了眼睛，“奴婢不明白。”
“就是字面意思而已。”谢莫言神色变的悠远起来，“浮屠散阴毒，最毁人的根骨，王氏已经连着喝了两个多月，虽说不会立刻毙命，可也有的她受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日日的快速衰败，再看着丈夫与其他女子卿卿我我，一双儿女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岂非比让她死还要难受。”
兰儿点点头，“也是，喝了那么久的浮屠散，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奴婢只是觉着机会难得，反正眼下翎公子出事，要是咱们加大剂量，几日让她直接暴毙了，旁人也只会当她是伤心过度。”
“那也太便宜她了。”
谢莫言敲了敲桌子，“你刚刚碰了那个瓷盅，赶紧去收拾一下。”
兰儿满不在意的挥挥手，“没什么，就是拿手稍稍碰了一下，没有那么严重。”
谢莫言拧眉，“赶紧去，别和我贫嘴。”
“哦。”
兰儿弱弱的嗯了一声，挽起袖口怏怏的退下了。
陈郡，谢府。
谢老太爷捏着谢子柏的亲笔信，默默无言。
“父亲，您当真要……”
谢子林有些说不出口，手心手背都是肉，谢翎纵使犯下再大的错，也是他血浓于水的亲侄子。
“翎儿他还未满二十，您真的要……放弃他？”
谢子林本来想说谢翎一定是被人设计了，话绕到了嘴边，他又吞了下去，他能感觉到谢老太爷似乎根本就不关心这个问题。
谢老太爷不带任何感情的看了谢子林一眼，声音平稳有力，“老三，平心而论，我给谢翎的机会还不够多吗？”
谢子林讷讷不敢再言，憋了大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掐出来了一句，“翎儿到底是您的长孙，您……”
您就是再喜欢谢翌，也不能这么厚此薄彼罢，只是这话，谢子林究竟是没有胆子说出口。
“莫言和镇北侯世子的婚事，你让人算算日子，尽快定下来罢，镇北侯府等不及了，天天催。”
谢老太爷忽然调转了话头，指着书案上厚厚的一沓信，有些头疼的说道，“那顾恒小儿的信就没停过，赶紧定下来罢，免的再来打扰我的清闲。”
谢子林知趣的略过了谢翎的话题，轻声笑了笑，“这么多的信，也不知道都写的什么，都说镇北侯世子孤标傲世，少言不泄，没成想竟然是个话痨。”
谢老太爷的脑海里涌现出了一堆并不十分美好的回忆，信上确实没写什么，不过开头胡诌几句敬语问候，再从信的末尾写上一行格外张扬，比通篇要大上一倍的字，“还请谢老太爷拨冗，早日定下晚辈与言言的婚期，晚辈感激不尽。”
记的有一遭，顾恒扯完了一整本徐州六杰的诗集，约莫是实在没什么好写的了，竟然问了满篇的安，他从谢老太爷开始，一直问候到了三房最小的谢莫羽头上。
想着想着，谢老太爷似乎有些感慨，“没想到啊……真是天意弄人。”
谢子林知道谢老太爷所感慨的，无非就是谢莫言这样的脾气，竟然和顾恒能一拍即合，缘分的事情，当真不好说。
说起谢莫言，谢老太爷脸上的笑意都重了几分，“莫言给我写的那封信，我已经给你看过了，老三，你意下如何啊？”
“啊？”
谢子林结结巴巴的回话道，“您是说把翎儿挪出嘉荣郡主名下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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