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见鬼了
兰儿“扑哧”一声，笑的嘴都差点儿歪了。
“是，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办。”见谢莫言看过来了，兰儿连忙佯装正经，答应的是铿锵有力。
谢翎遭了一顿训斥，捱了几板子，还受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惊吓，简直是又累又怕，心力交瘁。窝在榻上，昏昏沉沉的躺了大半日，谢翎才总算是攒了点儿力气。
“来人——”
谢翎夜半醒来，嗓子干涸的厉害。
“来人——都是死人啊！”
谢翎从榻上慢慢爬了起来，冷不丁抻着了伤势，疼的他一阵呲牙咧嘴。
四下静悄悄的，无一人应答，更不见值夜的丫鬟进来服侍，谢翎恼怒不已，抓起束着垂帘的明珠络子，奋力丢了出去。
扯断鱼线的珠子砸在地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门外终于有了响动。
“翎公子，您有何吩咐？”
垂帘没了束缚，铺天盖地的埋了下来，谢翎陷在厚厚的锦绣里，只能听出个大概。
“水——本公子要喝水。”谢翎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嗓子。
“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了。
谢翎等了一会儿，有人捧着茶盏奉到谢翎手边，谢翎趴在榻上，张开嘴候了半天，却不见有人给他喂水，不由抬头道，“杵着干嘛，本公子出去了半日，一点儿规矩都不懂了。”
寝阁内没有点灯，浓重的夜色模糊了眼前人的模样，只能大概看出一个轮廓。
“公子略等等，这茶烫的很。”
声如洪钟，且粗噶到刺耳。
谢翎皱着眉往后缩了缩，“红儿，你的嗓子怎么哑了？”
夜风顺着未关紧的窗户溜了进来，带起一股浓郁的腥臊气压着鼻腔，一股脑儿地钻进了脑子里，谢翎险些当场吐了出来。
红儿是谢翎最喜欢的丫鬟，楚腰蛴领，前凸后翘，而在寝阁内为谢翎守夜的殊遇，只有她一人有资格，只是红儿身上都是醉人的茉莉香，怎么会散发出如此肮脏恶臭的气味。
谢翎眯着眼，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去，把灯点上。”
谢翎越看越不对劲，四周虽然漆黑一片，但他还是能感觉到眼前人的身形，至少比红儿大了两倍。
“是。”
她似乎是犹豫了半刻，才“顿”地一声，把茶盏放在地上，起身摸索着去点灯。
灯亮了。
骤然袭来的亮光刺激的谢翎连忙闭上了眼睛，适应了一会儿，谢翎顾不得身上隐隐作痛的伤口，半跪在了榻上。
“公子莫要动，您身上有伤。”
谢翎隔着垂帘吩咐道，“把帘子拉开，快一些。”
一个呼吸间，垂帘被缓缓拉开了。
谢翎抬头一瞧，险些唬了个魂飞魄散，心胆俱裂。
对面哪里是红儿，分明就是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老婆子，一块碗口大的疤罩在她的左脸上，几乎看不出眼睛在哪里。
“啊——”
谢翎惨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躲到了软榻最里边儿。
“公子莫怕，我叫春婆子，是人，不是鬼！”
春婆子连忙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黄牙，宽宽的牙齿缝儿里，甚至能看到一大团的肉丝。
“啊————”
谢翎发出了更凄惨的叫声，像是见了鬼一样。
春婆子扭动着肥硕的身体，焦急的团团转，她正要打算去外面叫人时，冷不丁把衣服勾在了梼子上，春婆子拼命拽着粗布麻衫，结果忙中出错，脚下一个没站稳，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一头栽到了榻边。
榻是软玉榻，滑不溜秋的，春婆子又太胖，一时间没撑住，竟然直挺挺地趴在了榻上。
袖子还牢牢的勾在梼子上，粗糙劣质的衣衫哪里禁得住这么大的力道，“刺啦——”一声，半幅袖子被拽了下来，露出了一大片狰狞可怖的瘢痕。
春婆子就横躺在软榻上，半边溃烂的伤疤并着一张骇人的面孔，直直地对着谢翎，谢翎甚至能感受到那凹凸不平的皮肤表面。
一股更浓烈的腥臊气从春婆子身上散发了出来。
谢翎瞪大了眼珠子，嘴巴张的老大，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哑了好半天，谢翎才发出了一个简单的“呃”音。
春婆子连忙爬了起来，涨红着脸，一个劲儿地赔罪，“公子恕罪，老婆子原来是在外院帮厨杀猪的，今夜刚调进内院伺候您，还不大懂规矩，劳烦您多担待。”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妥当，春婆子连忙又添了一句，“公子放心，婆子会好好学的，嘿嘿，哪就比杀猪还难了。”
谢翎目眦欲裂，尔后双眼一翻，一头歪在榻上，直接昏死了过去。
谢翎昏过去了，春婆子急的到处去寻人救命，奈何王氏的芙蓉苑她进不去，谢子柏又去了安姨娘院儿里，她人生地不熟的，只好求到了管家头上。
管家半夜披着衣衫爬起来，看了看天色，思思量量了半天，还是当作不知道，回去接着睡觉了。
等天大亮了，谢莫言才指了两个大夫，过去瞧了瞧谢翎。
“老爷，翎儿昨夜都昏过去了。”
王氏在早膳时，觑着谢子柏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
谢子柏脸一黑，“啪——”地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王氏看了谢莫婉一眼，谢莫婉点点头，转头对谢子柏撒娇道，“爹爹，哥哥已经知道错了，您就原谅他罢。”
谢子柏不说话。
谢莫婉看了谢莫言一眼，委委屈屈的开口，“爹爹，昨夜哥哥病了，都没有大夫肯瞧他，他一个人昏了大半夜，我们竟然都不知道。”
“爹爹，哥哥他好可怜的。”
谢莫婉盯着谢莫言，继续为谢翎打抱不平，“哥哥纵使有错，也容不得下人欺负罢。”
谢子柏脸色微变，“当真病了不成？”
谢莫言舀了一勺燕窝，慢慢地喝着。
“回老爷话，府里的大夫看过了，说翎公子是身心俱疲，一时惊惧才导致的昏厥，并没有大碍。”
闻讯赶来的管家毕恭毕敬的开口说道。
谢子柏缓和了脸色，继续低头吃早膳，再没有说别的。
谢莫婉咬着唇，十分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爹爹，昨日管家把哥哥院子里所有的丫鬟都换成了粗使婆子……”
谢莫婉明面上找不出纰漏，只好胡诌了个借口，“她们都是外院使唤的，又丑又笨的，万一吓着了哥哥，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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