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问罪
“还有郑大人，你也不要这么急躁，这钱能不能省，你们两个人说了，也不顶用啊，赶紧回清河的回清河，回荥阳的回荥阳，等商量好了再来罢，本宫不着急。”
你当然不急了，崔折腹诽道，你急什么，你怕是巴不得这个皇后永远选不出来。
“微臣告退。”
“那微臣也告退了，殿下早些休息。”
“嗯，来人，送送两位大人。”晋阳长公主施施然起身，拖曳着华丽精致的裙摆，转身进了后殿。
等晋阳长公主走了，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也静悄悄的告退，片刻后，大殿又变的空荡荡的了。
崔折提步欲走，转头又见郑荫还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由挖苦道，“郑大人，还不走？留下来想和殿下说点儿什么掏心窝子的话啊？”
郑荫“哼”了一声，不甘示弱的回嘴道，“想知道？那崔大人也留下来看呐。”
崔折拂袖而去，郑荫从背后啐了他一口，特意绕了远路，从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开了。
“殿下。”
许言睡觉极浅，裙摆拖过地衣的簌簌声虽然轻微，还是扰醒了他。
“躺着罢。”晋阳长公主微一抬手，拦住了想要起身请安的许言。
“谢殿下。”许言捂着嘴，低低的咳嗽了两声。
许言的眉毛紧紧皱在一处，似乎是十分不舒服的模样，晋阳长公主多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还是很难受吗？用不用宣御医。”
“回殿下，无妨的，微臣就是着了风寒，有些咳嗽，咳上几日就不妨事了。”
许言一句话，都说的断断续续的，显然是在努力压制着咳嗽的声音。
“那也不能马虎，你这几天不用出宫了，就陪本宫住这儿罢，好好养身体，过上几日，事情又多了，到时候，你想休息都没时间了。”
许言略一犹豫，开口应了。
“你和顾恒，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本宫竟然半点儿都不知情。”
许言唇角的笑意微微僵住了，晋阳长公主仿若没有察觉，依旧自顾自的说道，“你只是监军，顾恒才是主帅，你一路不眠不休的赶到盛京，就是为了给顾恒顶罪？”
“许言，本宫不明白。”
既然晋阳长公主不明白，那么许言就必须要给她一个说法了。
“回殿下。”
许言撑起身体，低头看着晋阳长公主裙边繁复的绣花，绣花照例是明艳的牡丹，她从来衷爱一切繁盛，热闹的事物。
“隋城被围数月，早已经水尽粮绝，可是即便出现了易子而食的现象，城内还是没有大乱，南凉人斗志太强，加上北凉也蠢蠢欲动，微臣也是怕再起波折，才事急从权，同意了顾恒的屠城之计。”
“请殿下降罪。”
许言说完，就撑着榻沿，欲跪下来请罪。
“许言，你知道本宫问的不是这个。”晋阳长公主眉目间染上了一层霜色，她最恨底下人阳奉阴违，自作聪明。
“是。”
许言没敢再讨巧，实打实的跪在了冰凉的地上，地面未铺地衣，精心雕琢的九重金莲次第绽开，瓣瓣莲花垫在只着了单衣的膝盖下，磨人的紧。
“微臣也是忌惮顾恒还兵权在握，若是朝中逼他太紧，只怕他会起了旁的心思，俗话说的好，这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顾恒他还不是兔子。”
许言忍着膝下的钝痛，毕恭毕敬的说道。
晋阳长公主漫应了一声，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只要能达到目的，屠城不屠城，本宫不在乎，死了多少人，本宫也不在乎，只是许言，这种先斩后奏之事，本宫还是希望没有第二回了。”
三伏天里，晋阳长公主明明面若春风，话里带笑，许言却听出了一身冷意。
“是，微臣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许言深深俯首，压在额下的胳膊，不受控制的细细颤栗着。
“行了，起来躺着罢，政务繁忙，本宫先走了。”
“是，微臣恭送殿下。”
晋阳长公主居高临下的看了许言一眼，转身欲走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你之前说过的那个孩子，人在哪里？”
许言思考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晋阳长公主问的是洛桑。
“回殿下，洛桑大抵还在隋城，顾恒有些事情没有弄明白，他的性命，暂时应当无虞。”
“带他回盛京，本宫想见他，要活的。”晋阳长公主道。
“殿下，您若是想打探荧惑的下落，洛桑恐怕没有什么用，他自幼就长在南凉，而且南凉王对他这个儿子，也一贯是可有可无的。”许言试探着说道。
“这你就不用管了，本宫自有计较。”
“是，微臣这就让人去办。”
等晋阳长公主走了，许言才蹙着眉头慢慢爬起来，单薄的中衣半点用都没有，挽起裤腿一看，膝盖上已经被金雕重莲的莲花瓣硌出了通红的印迹。许言忍不住踢了一脚软榻，琢磨着改日一定要把地衣到处都铺上。
晋阳长公主走到殿外，低声吩咐西禾道，“花朝宴延后几日，等顾恒回盛京了，再一齐操办。”
西禾面露惊讶之色，“花朝节可是祭花神的日子，还从来没有过为了谁而推迟的先例，镇北侯世子虽然征讨南凉有功，可也不至于得如此殊遇啊。”
“祭花神有什么用，能替本宫去打仗吗？”
晋阳长公主的语气里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烦，“告知礼部，不必再议了，等顾恒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再说罢。”
“是，婢子记下了。”西禾乖乖的应声，没敢再提别的话。
尚书府，谢子柏望着书案上薄薄的几张信纸，深感头疼。
“伯父大人，可是选妃之事又出了岔子？”
谢栩陪着站在下首，他看着谢子柏一天之内第十八次叹气，忍不住出声问道。
“是啊，父亲大人，您遇到什么麻烦事了，不妨说出来，让孩儿等也帮忙想想办法啊。”谢翎生怕被谢栩抢了风头，也赶忙站过一旁开口附和道。
“你能帮什么忙，只要不添乱，为父已是欣慰至极了。”谢子柏用力按着额头，眉间的皱纹挤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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