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开门见青山
前半夜，军营四周相安无事，除了喝酒吆喝声，没有半点儿的异常，等到了后半夜，倏尔静了下来，实在是太静了，就像外面从来没有过人一样，诡异的令人发指。
遍地的沙子被大风席卷着吹起，砸在营帐外，发出沉闷的声响，南风骤然握紧了腰间的佩剑，“世子，属下出去看看。”
顾恒抿了口半冷的残茶，拾起案几上的佩剑，他利落的站起来，道，“一起去。”
“是。”南风知晓自己从来劝不住世子，也就没有再浪费口舌，护在顾恒身后亦步亦趋的出去了。
营帐一掀开，比干冷干冷的空气更让人心惊的，是面前的景色，在浓稠的大雾里，忽然平地而起了一座苍翠的青山，青山云雾缭绕，不似人间所有。
更加诡异的是，这青山笔直陡峭，铺天盖地的遮挡在了大军面前，还将不远处的隋城遮了个彻彻底底，严严实实。
“世子，这——”
南风不觉有些瞠目结舌，他拼命的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再仔细瞧去，山还是那座山，大雾还是大雾，没有半点儿的变化，这也太邪门了，南风打了那么多次仗，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离奇古怪的事儿。
顾恒手里的利剑随之出鞘，发出了清越的龙吟。
“区区奇门遁甲之术，最多困的住本世子一时，阁下还不现身，莫非是想靠这些鬼蜮伎俩阻拦我大魏的千军万马？实在是可笑之极。”
顾恒清冷的声音划破大雾，往四面八方传了出去。
飘渺的青山之上，并没有人回应。
叫不动山上的人，还好，总算是把地上的人叫醒了，许言披着玄色大氅，缩着脖子，一路带着人寻寻觅觅的走了过来。
看见了顾恒，许言眼睛一亮，第一次真心诚意，兴奋激动的朝着顾恒招了招手，“世子，您让许某人找的实在好辛苦啊——”
顾恒冷冷的“哼”了一声，“其他人呢？”
许言烦闷的叹口气，“中毒晕倒了，我方才已经带人去查看过了，世子您就不必再去了。”
“中毒？哪里来的毒，什么毒，许大人，您此话可是当真？”南风焦急的声调都变了。
“哎，莫慌莫慌，是我措辞不够严谨，准确来说，不是毒，就是有人在士兵的酒水里添了迷药，当然了，对方估计人少，没有顾得上所有人，呐，这不还有一大批人能跑能跳的嘛。”
都这种时候了，许言还能镇定自若的开上几句玩笑，若不是自己一直在暗地里盯着，南风险些怕都要以为今夜之事，又是许言在搞鬼了。
许言似乎是猜到了南风在想什么，用力“哎”了一声，然后义愤填膺的说道，“南风，你可别乱冤枉好人，我吃饱了撑的，大半夜不睡觉来这么一出，显摆自己本事大吗我？”
那可说不定，南风腹诽道，像许言这种浑身上下坏的流黑水的人，还是防患于未然比较好。
“够了。”
顾恒终于不耐烦的出言打断了两人的叽叽喳喳，互相扯皮。
“迷药的事再说，当务之急，是要破阵。”
顾恒提着剑，指着面前苍翠欲滴，平滑如镜的青山，道，“方才我仔细看过了，这青山无论是走势，还是地脉，都像极了发鸠山。”
“发鸠山？”
许言咋舌，“发鸠山不是地处西南的苗疆之地吗，据说发鸠山终年遍布沼泽，毒物更是十分的凶猛，都几百年了，还是没有人能进去一探究竟，这怎么好端端的，一夜之间竟然跑到南凉来了？”
见许言话里话外的都在怀疑，南风忍不住插嘴道，“许大人，我们世子看过天下每一处山脉的堪舆图，而且世子他过目不忘，世子既然说了这是发鸠山，那么，这一定就是发鸠山。”
许言朝着顾恒竖起大拇指，言语间有些钦佩，“世子果然是天资聪颖，许某实在佩服。只是……许某还是想知道，发鸠山为何忽然出现在了此处，莫非是神仙显灵了？还是阎王爷嫌我等作恶太多，要来收咱们了？”
顾恒嫌弃的瞥了许言一眼，讥讽道，“你的命，阎王来收，只怕还嫌脏了他的手呢。”
许言笑眯眯的一笼袖子，“彼此，彼此啊，顾世子。”
“眼见未必是实，耳听也未必就是为虚。”
顾恒懒的再与许言掰扯下去，他往台阶下走了两步，自顾自的说道，“能做出这种规模的奇门遁甲，必然用了旁的东西辅助，都找找看罢，仔细点儿。”
“是——”
众人找到了主心骨，方才的惊惧不安也散去不少，此刻他们得了顾恒的吩咐，又连忙举着火把，铺天盖地的去寻找“不常见”的异物了。
南风举着火把四处寻觅，他凭着脑海里的印象去查寻营帐四周，看是否能找出多了什么东西，少了什么东西，等南风找了一圈儿，都找回来了，许言还是站在原地，抬头望天状。
南风有些生气，语气不善，“我说监军大人，您老人家能不能动上一动？”
许言比了个噤声的姿势，“嘘——别吵，我在想事情呢。”
南风绝倒，“得，您老人家再好好想想，嗯，就想想您死了往哪里埋罢。”
许言踢起脚下的石头，砸了南风一下，“再敢乱说话，小心我告你的黑状。”
“许大人，末将已经找了一圈儿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陈初七气喘吁吁的回来复命，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往下落。
许言点点头，“你和南风先歇歇，我去和世子商量一下。”
顾恒看着近在咫尺，远在天涯的发鸠山，心里十分烦躁，本来按照他的计划，明日一早就要开始大肆攻城了，陈初七在隋城外喊了一天，城内人心思动，正是出击的最好时机。
“世子。”
许言不等顾恒开口，就直截了当的问道，“您可知道南凉王室中，可有荧惑一族的人？”
荧惑一族，相传世代隐居于发鸠山，传闻可通阴阳，测天命，甚至可断龙脉，定国运。史记，大魏前一朝的开国君主太祖圣皇帝，当时不过一介武夫，就是误入发鸠山得了此族相助，最终扫平十三路反王，于尸山血海中立国，君临天下。
传言虽然太过夸张了些，但荧惑一族尚还流传在外的秘术里，确实有不少令人匪夷所思的诡谲之术。包括后来文德皇后病重，太宗文皇帝曾为了她，亲上发鸠山寻药，而这也是荧惑留给世间最后的记载，从此之后，荧惑就销声匿迹了。
荧惑一族带给世间太多太多的灾难，和无数的传说，也曾为中原大地注入了生生不息的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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