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邂逅
好在赵谦他出身穷苦，打小儿就没少往山里闯，这还是一片人工种植的刺林，对他而言，委实是算不上太难，赵谦走了一会儿，逐渐咂摸出了规律，只一味的挺着腰，再把胳膊举到半空中，小心的往前腾挪，速度竟然也还不慢。
折腾了好半天，终于闯出了刺林，赵谦累的出了一身的热汗。
还好，火光还在，赵谦顾不得去擦汗，就紧赶慢赶的往火光处去找。
等到了近前，赵谦心里又陡然生出了一丝绝望来，原来看着是近在咫尺，等到了近前，没成想还有一座山要爬——两处的地势不一样高，一头高好些，一头明显要矮上不少。
一座能工巧匠精心打造的，几乎能以假乱真的假山就停在眼前，赵谦有些泄气，攒了点力气，“蹬蹬蹬”的往后退了几步，只见，火红的几个灯盏就在假山的那头，可是走到了底下，就又看不见了。
假山两边，都是拿石头和铁质的刺林围的密密麻麻的，根本不可能绕过去，瞧起来，竟然是自己无意识间，一个不当心，走到了一片已经废弃不用的园子里面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再不拿定个注意，只怕真的要在这里过夜了，身后传来了奇奇怪怪的叫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耳朵背了，自个儿吓自个儿，可即便如此，赵谦还是吓的出了一身冷汗。
赵谦勾下腰杆子，把碍事的广袖牢牢扎紧，又把袍子也束了起来，再胡乱往手上裹了两道绷带，赵谦就往假山上爬了起来。
好在假山只是假山，再怎么鬼斧神工，也是假的山，还是大户人家的精心打磨过的假山，除了脚底下的青苔有些打滑，就连看似狰狞锋利的棱角，也是被打造出来的，只是看着唬人，被扎了，也不怎么疼。
赵谦一鼓作气，迅速爬到了山顶，又往下开始滑。
“三小姐，咱们赶紧回去罢，天色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谢莫婉不应，照样撑着下巴，斜坐在亭子边缘的围栏上发呆。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互相推搡着又来劝。
“我的好小姐，这荒了的园子有什么好瞧的啊，您快回去休息，明日回了夫人，您去外面玩，那才热闹呢，好不好啊？”
又换了一个丫鬟，上来讨好的劝道。
“废园子才最好，安静。”
谢莫婉趴在栏杆上，亭子边荒草丛生，里面长了许多不知名的黄色野花，其貌不扬，味道也不好闻，如果硬是要找优点，也勉为其难的只能称得上一句“生命力旺盛”罢。
谢莫婉伸手拨了拨丑不唧唧的小黄花，嗓子里挤出了一团浓浓的嗤笑，“这么低贱的花，偏偏这么能活，还要来碍我的眼。”
丫鬟循声看去，见谢莫婉是在说野花，不由笑了笑，“三小姐，这是荒废了的地方才能长出来的，府里其他地方可肯定看不见，您要是看着不高兴了，奴婢陪您回去不就好了？”
谢莫婉回头瞪了她一眼，“多话！我让你说话了没，这么爱猜人的意思，回头把你埋土里，当花肥使唤，看你能不能猜的出，我要把你倒到那一朵儿花底下。”
小丫鬟吓的一缩脖子，怯怯的认错，“三小姐别生气，奴婢多嘴，奴婢知道错了。”
谢莫婉往外面蹭了蹭，伸长了胳膊，将那些丑陋的黄色野花一朵一朵的扯了下来。
谢莫婉蹂躏花朵蹂躏的正起劲儿，身后的丫鬟忽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在暮色里显的格外吓人。
谢莫婉慌了一瞬，缓过神才想起来去骂丫鬟，“你作死啊？活得不耐烦了，投胎也不用这么急罢？”
“不是不是，三小姐，您快看，奴婢瞧着对面的假山上，怎么好像……有个人？”
有人？
“你眼瞎了罢，谁没事干往山上爬。”
谢莫婉不耐烦的劈手抢过宫灯，挑到半空中，谢莫婉借着灯光往对面瞧了瞧，一瞧，谢莫婉心里“咯噔”一跳，还果真有个人。
好在谢莫婉手里提的灯，对面的人也很快就爬下来了，谢莫婉约莫认出了来人是谁。
“这不是那个赵谦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走，跟我去看看。”
丫鬟一听说是来府里打秋风，被大小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肆羞辱，还舍不得离开的赵谦，一时间面上又是好奇又是鄙夷。
好奇，自然是也想知道赵谦在搞什么鬼把戏，鄙夷自然是鄙夷他的为人了，在他府做客，竟然是半点礼数都不懂，晚上去废园子逛，也不怕犯了什么主人家的忌讳。
谢莫婉对赵谦无感，若不是那日谢莫言情绪失控，对着赵谦咄咄逼人，吸引了她的一点儿兴趣，谢莫婉她怕是至今都不知道赵谦姓甚名谁。
赵谦刚从假山上翻了下来，就对上三只亮哄哄的灯笼，还有一脸探究的主仆三人。
谢莫婉精致的小脸在灯火的温暖下，犹如一块完美无瑕的暖玉，精雕细琢，眉目如画，没有一分是多余，也没有少了一笔，看着看着，赵谦只觉着四周的空气都温暖了起来。
“大胆！你乱看什么呢。”
丫鬟啐了一口，赵谦醒过神来，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都窘迫的起了一层红晕。
“赵谦见过三小姐，三小姐好。”
谢莫婉点点头，“嗯，挺好，你上这儿干嘛？”
赵谦心跳骤然加快，往日出口成章的才华此时彷佛消失匿迹了，吞吞吐吐了大半天，才扯明了原委。
“三小姐勿怪，赵谦也是无意间闯到了此处，赵谦惭愧，往日从藏书阁出来，回去的时候，都是照着一座六角亭子走的，可今日不知怎么回事，不仅没有找到那座亭子，反而还迷了路，误入到这荒园，实不相瞒，赵谦是跟着三小姐您的灯笼一路寻过来的。”
说的勉强像是一回事儿，谢莫婉扭头看向丫鬟，以求事实，丫鬟往前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道，“小姐，他说的确实不假，那座六角亭子被虫蛀了洞，今日恰巧镇北侯夫人来，夫人怕她要去逛园子，便下令拆了。”
谢莫婉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此事不能怨赵公子，时候不早了，我让我的丫鬟送你回去罢。”
“这如何敢当，赵谦身份低微，何敢劳烦三小姐身边的姑娘，而且这天都黑了，还是让姑娘留下来陪着小姐妥当些。”
赵谦一边推辞，一面偷偷摸摸的把挽上去，扎起来的袖口解下来。
“不妨事，有一个留下来陪我便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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