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打探
赵谦笑笑，依言闭上了嘴巴。
“赵兄——你想问的是，那个谢莫言为何对你如此有敌意？亦或者，你是想问，谢莫言是对所有人这样，还是独独待你一人这样？”
对着一桌子或嘲讽，或揶揄的目光，赵谦大大方方的点头确认，“是，确实如此。”
赵谦顿了一顿，接着说道，“赵谦自认为，就算不是能讨得所有人的喜欢，也不应该有人初次见面，就对赵谦厌恶至此。”
这话也算不得是妄言，赵谦生的人模狗样，还惯会说话，又有那么点儿布衣名士的意思在里面，在遇见谢莫言之前，确实很少会有人如此赤裸裸，毫不遮掩的羞辱于他。
那日的晚宴过后，赵谦怄了一整夜，挠心挠肺的睡不着，夜里他一闭上眼睛，就是谢莫言咄咄逼人，无比嫌恶的眼神，仿佛自己的那点儿龌龊心思都被她看透了似的。
“谢大小姐出身高贵，又饱读诗书，想来定是赵谦无意间做错了什么事，才让她心生误会，嫌恶于我，只是赵谦愚钝，苦苦反省了好几日，还是想不明白赵谦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大小姐，还请公子为赵谦解惑才是。”
赵谦站起来，长揖到底，“就是死，赵谦也想当个明白鬼。”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是啊，公子，这谢大小姐虽说性情冷淡些，脾气乖戾些，可这样明晃晃的不留情面，以势压人，着实还是头一回啊。”
被人嗡嗡嗡的叫唤着，谢翎酒醒了两分，
“乱嚷嚷什么——”
谢翎大着舌头道，“你们这些人，都知道个什么？嗯？”
“什么高门贵女，什么饱读诗书，都是放他娘的狗屁！”
“谢莫言她娘，本来身体好的很，就是自打怀上她后，才一直生病，后来更是为了生她血崩而亡，我记着承恩寺的大师来给她算过命，说她呀，是天煞孤星，命格邪的很……反正老夫人也好，我爹也罢……这整个陈郡，就没有一个待见她的。”
“还饱读诗书？哼——”
谢翎嘲讽的翻了个白眼，“你们见过庄子里的乡野村妇饱读诗书吗？”
谢莫言的过往，在坐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儿，谢翎虽然说的夸张恶毒了些，但也不算是凭空捏造，赵谦却是头一次听到这些事儿，不免感到稀奇，“听公子如此说法，这位谢大小姐，也是个苦命人了。”
谢翎闻言，先是直愣愣的盯了赵谦两眼，忽地又笑出了声，“我说赵兄，你不会是真的，对那个谢莫言有意思罢？”
“是啊，赵公子，前夜的晚宴上，你偷偷看了人谢大小姐那么多次，还真以为哥几个看不见呢？”
在周围一片哄笑声中，赵谦仓惶站起，连道不敢，脸都吓白了，“这种玩笑可不敢乱开，还请几位公子慎言。”
“呵呵，我看我爹还挺喜欢你的，他老人家惜才，你若是日后能考出个什么名堂，我爹难保不会提携你，让你当了他的乘龙快婿。”
谢翎挠挠下巴，扳着指头数了数，“当然了，谢莫言与我妹妹这些个嫡出的女郎，你是不用想了，不过族中的庶女，还不是一抓一大把，你好好给我办事，到时候我领你去挑，如何啊？”
谢翎言语间，竟是将他的姊妹当成了路边摆的玩意儿，随意贬低侮辱。
赵谦强笑了笑，“在下尚无娶亲之意，陈郡谢氏的女郎，在下也不敢高攀，就多谢公子一番美意了。”
谢翎有些不高兴了，“赵谦，你是觉着，公子我说话不作数，还是心心念念的，非要那个谢莫言不可呢？”
赵谦认了，就是承认他胆敢对谢莫言，对镇北侯世子妃有觊觎之心，若是不认，就是他怀疑谢翎谢氏宗子的身份。
赵谦心里叫苦不迭，嘴里支支吾吾的，无论是哪一条，他都不敢答应。
谢翎酒醒了一大半，双眼危险的微微眯起，摆明了要听赵谦的答复，他方才气急败坏的与谢栩动了手，心里正不痛快呢，赵谦偏偏又一头撞了进来。
“公子的美意，在下心领了就是，若是赵谦来日高中，还请公子照拂一二。”
赵谦深深一揖，世无两全法，他只好退上一步，接受了谢翎方才求娶庶女的提议，也算是间接肯定了谢翎的身份，这是谢翎的心病，也是痛处，赵谦在他心情好的时候都不敢提及，更别提他这会儿还心情十分不好。
谢翎缓和了脸色，其他人也围上来打圆场，拉着谢翎又坐下继续劝酒，“公子勿要生气，想是赵公子这几天之乎者也的破书看的多了，这身上都沾染上了腐儒的酸气，明明就是想要，还不肯直说，一点儿都不坦荡，真是的，来来来，快给公子满上。”
赵谦四处赔笑，一场小宴散了，笑的他的脸都僵了。
谢莫言匆匆忙忙的赶到西北角的祠堂时，身上的小衣都被汗水濡湿了，丝质的衣料，粘腻腻的贴在皮肤上，难受的紧。
“属下给大小姐请安。”
守在小院门口的两个侍卫对视一眼，互相推搡着上前，挡在了谢莫言面前。
“既然知道我是谁，还不赶紧让开。”
谢莫言接过手帕，胡乱的擦着额头上的细汗，幸好今日只画了眉，若是涂了脂粉，岂非又要弄花了。
这……
“大小姐，翌公子有吩咐，不许人进去打扰，您大人有大量，就别为难属下们了。”略矮些的那个侍卫满脸堆笑的低声告饶。
“为难？我还就要为难你们了，翌公子是你们的主子，难道我就不是了？给本小姐让开。”
谢莫言加重了语气，两个侍卫思思量量的看了半天，还是缓缓挪开了身体，再怎么着，翌公子的脾气与这位祖宗比起来，要强上不止一星半点儿。
他们没拦住谢莫言，谢翌顶多是斥责两声，罚俸禄完事儿，可若是他们真的把谢莫言拦在了门外，还不知道谢莫言要怎么收拾他们呢。
梅儿和芍药推开了沉重的院门，刚刚踏进院子里，祠堂里就传出了隐隐约约的哭喊声，谢莫言心里一紧，几乎是小跑着进去了。
谢莫言撇下两个丫鬟，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体统规矩，直接就把门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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