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筹谋
“哈哈哈哈哈——”
晋阳长公主仰头大笑，笑的眼泪都落下来了，“如此知情识趣，怎么办，谢莫言，本宫好像有点儿喜欢你了。”
威压当头袭来，谢莫言浑身止不住的发颤，险些要喘不上气儿了，上次感受到如此凌厉的压迫感，还是在她刚认识顾恒的时候。
谢莫言头皮发麻，一时忘了回话。
晋阳长公主轻轻拍了拍谢莫言的脸颊，满脸不加掩饰的笑意，“谢莫言，你若是哪日不想做镇北侯府的世子妃了，来找本宫，本宫成全你。”
人走了，谢莫言瘫软在地，整个人都有些虚脱了。
“呼——”
谢莫言吐出一口浊气，抬起袖子擦去了额头上的冷汗，被晋阳长公主这么一吓，倒是把线索断了的悲伤给冲散了。
伴君如伴虎，日夜伺候这么个喜怒无常的主儿，许言也怪不容易的，谢莫言心下戚戚然，她开始有些理解，为何有晋阳长公主这么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儿在先，许言还要去找那个魏敏玥了。
在一片恭送声中，许言扶着晋阳长公主上了马车。
“微臣已经传令门下省，召顾恒入朝的圣旨，今夜就能送出盛京。”
许言坐在副位上，有些不确定，“殿下，您当真要启用顾恒，让他去征讨南凉吗？”
“不用顾恒，难道要用士族门阀的那些酒囊饭袋吗？”晋阳长公主冷哼一声。
“可是殿下，一旦给了顾恒兵符和粮草，镇北侯府将如虎添翼，一个北凉，可就真的牵制不住了。”
许言眉心紧皱，昨夜密探来报，南凉已经厉兵秣马，战事一触即发，而镇守南凉边关的青州大都督崔寒山，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南凉铁骑之下，他能不弃城而逃，许言都要高看他一眼了。
“顾恒在军中的威望，如今已不输其父，北凉有镇北侯府守着，暂时不会出意外，这个南凉却是迫在眉睫，让本宫不得不断腕了。”
许言还是疑虑重重，“镇北侯怜惜天下黎民，定然会死守幽云，对北凉日夜提防，可殿下，您为何不让顾恒领幽云的精兵前去驰援青州，镇北侯府与南凉两相消耗，对我们而言才最有利啊。”
“殿下苦心筹谋多年，才好容易攒下了这一点儿家底，等打完这一仗，国库必定是入不敷支，若等那顾恒伐完南凉，直接挥兵南下，殿下，届时盛京危矣！”
许言逐字逐句的分析道，他和诸多幕僚的看法一致，还是坚持让顾恒率领幽云的精兵前去驰援，朝廷最多只出钱。
比起落入士族之手，晋阳长公主宁可是由镇北侯府来掌控兵符，顾恒虽然一身反骨，早有不臣之心，却更是仇恨异族，顾及百姓，说到底他也算是个铁血汉子，而士族重利，一旦兵符落入他们之手，天知晓他们会不会立刻与北凉来个里应外合，划江而治。
“南凉这次倾巢出动，本宫不敢赌。”
对南凉，朝廷一直采取怀柔态度，自己家里还乱的一塌糊涂，卧榻之侧更是有一个北凉虎视眈眈，晋阳长公主实在顾不过来，小打小闹的，也就没和南凉计较，若不然也不会派崔寒山那个废物去镇守青州。
南凉也识趣，逢年过节，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就来抢劫一拨，抢完了就走，甚至轻易间都不伤人，这次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敢勒着裤腰带，大肆兴兵叩关。
莫不是情报出了问题，真以为大魏快要土崩瓦解，才仗着自己离盛京近，旁边又没有个镇北侯府镇着，想来个奇袭夜奔，速通盛京，来缓解一下内部矛盾？
晋阳长公主头疼，这南凉的新大王莫不是个二百五，上了牌桌，怎么连最基本的规则都不守，说他不会挑时候罢，他却偏偏挑了一个最好的时候，真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虽然朝堂上斗的你死我活，乌烟瘴气，可细究起来，因为有镇北侯府钉死北凉，士族打理着各自的一亩三分田，这日子过的还是蛮太平的，老百姓吃饱喝足之余，还能美滋滋的看看大人物的热闹，谈不上盛世，也不能说是民不聊生，山河破碎。
而大魏，确确实实又久不经这么大规模的战争，这一仗，若是打的不够漂亮，拖成了拉锯战，周边好容易打服的那些番邦小国，难保不会起了别的心思，即使在大魏的多年经营和王室不断内斗之下，南凉兵力远远逊于北凉，晋阳长公主还是不敢赌。
晋阳长公主豁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炬，“若是青州失守，这天下，就真的要乱了。”
“殿下的意思，微臣明白了。”
许言欠身抱拳，“微臣愿为殿下鞠躬尽瘁，九死不悔。”
晋阳长公主揶揄一笑，“鞠躬尽可，尽瘁就不必了。”
调整了一下姿势，晋阳长公主接着说道，“既然扰的本宫夜不能寐，那所有人都别想好好睡觉了。”
“许言，再传圣旨，镇北侯征战一生，劳苦功高，陛下与本宫皆是十分敬仰，恰逢文宗陛下与文德皇后亲手所种的琼花盛放，陛下特意延请侯爷，夫人来盛京小住数月，也好让本宫略尽上几分心意。”
“还有，记的转告本宫的话，镇北侯和夫人何时动身，本宫就何时给顾恒兵符，半刻都不差。”
“微臣遵命。”
看晋阳长公主的意思，是要以镇北侯夫妇为质，来震慑顾恒了，若是顾恒到时候真有不轨之举，在他攻入盛京之前，必然先能看到他身生父母人头落地。
如此，也勉强算是两全之策了，许言轻轻叹了口气，俯身请命，“殿下，微臣愿跟随镇北侯世子，一道讨伐南凉。”
晋阳长公主微笑，点头，“自然，监军之职，本宫就留给你了，这一仗，务必要打的漂漂亮亮，最好能彻底攻下南凉。”
将那个二货南凉王绑进盛京，以儆效尤。
“是。”
“再放出风去，就说本宫不日要为陛下选妃，立后。”
许言应声，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笑的幸灾乐祸，“如此，睡不着觉的，可就不止殿下与顾恒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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