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点到为止
谢莫言往后退了两步，腿上一软，直接蹲在了地上，“顾世子，扒皮抽筋和打断人的腿，难道不是一种比喻嘛？难道不是用来唬人的嘛？”
顾恒环着胳膊，居高临下，“对本世子而言，不是——”
“起来，别装死。”
顾恒一把将谢莫言揪了起来，“他留着也没什么用了，送他上路罢。”谢莫言当即瞪大了眼珠子，惊疑不定的指了指自己，“我？”
顾恒点头，随手拔下谢莫言头上的金簪，塞到了她的手里，“你去结果了他。”谢莫言满脸惊恐，丢了簪子就要往出跑，被南风拦了回来。
顾恒耗尽了耐心，直接将谢莫言拖了过去，谢莫言拼命的挣扎，精巧的绣花鞋在青石砖上留下了一抹拖痕。
“别磨磨蹭蹭的，快些。”顾恒将南风递过来的金簪再次塞进了谢莫言的手里，谢莫言惨白着一张脸，仿佛即将被处死的人是她一般。
“你前日刺的那一下，力道足矣，可惜方向偏了点。”顾恒扶着谢莫言哆哆嗦嗦的手臂，让她强行握起了那枚流光溢彩的金簪。
谢莫言的胳膊抖的实在太厉害了，顾恒险些没握紧，他蹙着眉，沉声道，“抖什么？你不是已经动过一次手了吗？”
谢莫言牙齿上上下下的打颤，脑海里一片空白，“这……这不一样……”顾恒靠在谢莫言耳侧，轻轻的笑了笑，“没什么不一样。”
“你偏了半寸，失之毫厘，谬之千里。”顾恒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的将谢莫言的胳膊往怀里带了带，“对，就是这儿，只须你上次的一半力道，就能一击毙命了。”
谢莫言紧紧闭上了眼睛。
“睁开，他那般欺辱你，你竟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吗？谢莫言。”顾恒呢喃的声音散入带着血腥气的风中，温柔和煦。
谢莫言痛苦的摇头，“不是不能杀人，是……他都成这样了。”
“那就送他上路罢，本世子相信，九泉之下，他也会记的你的大恩。”顾恒看了和尚一眼，一字一顿的说道。
被铁链钉在墙上的人，用他唯一还能动的眼珠子，用力转了转，嘴里淌出了一串带着血沫的涎液，含糊不清的说道，“杀了我，杀了我……”
谢莫言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和尚，是你自己偏要作死，我劝过你了，是你不听，那就怨不得我了。”谢莫言握紧了金簪，顾恒撤开了手。
“哗——”
一篷滚烫的热血浇了谢莫言一身，和尚粗壮的脖颈里插着那支没入了一半的金簪，大窟窿里还有黑红色的血正在汩汩的往外喷。
谢莫言小腿肚子一阵发软，跌跌撞撞的倒在了地上，玉色的罗衫上满是血污。
“你满意了罢？顾恒。”谢莫言哑着嗓子，眼角滑过一串晶莹的泪珠。
两个侍卫上前，将人解了下来，像是拖一条死狗似的，将人拖了出去，留下两道艳丽的腥痕。
顾恒默默半刻，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因你而死，与死在你的手里，本质上并无差别。”谢莫言不住的打着哆嗦，“顾恒，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一旁的南风眼皮一跳，悄悄的往后退了两步。
经过一番剧烈的动作，谢莫言的发髻早就乱了，头上的钗环也掉了两支在地上，顾恒蹲下来，包着帕子将琉璃蝴蝶钗捡了起来。
“给，你的东西。”
顾恒单手伸到谢莫言眼前，两支巧夺天工的琉璃钗子，静静的摊在了素色的帕子上，琉璃丝掐成的蝶须正不安的颤抖着，与她的主人别无二致。
谢莫言一挥手，狠狠的打掉了钗子，“魔鬼，疯子，没人性！”顾恒丢了手上的帕子，脸色骤冷，“许言——是你放走的罢？”
谢莫言脸色一变。
顾恒一指青砖上蜿蜒的血痕，冷笑，“谢莫言，这次我点到为止，你要是还敢与我作对，他的下场，你尽可以试试。”
谢莫言怒目而视，“你敢？”
“你猜我敢不敢？”顾恒将掉在地上的钗子一脚踢出去，砸在了花墙上，脆弱的琉璃钗子瞬间碎成了一片晶莹。
谢莫言心尖儿一颤，抵死不认账，“你凭什么说是我放走的，我根本不认识他。”
“敢做不敢认，谢莫言，我看，你和那些庸脂俗粉也没什么区别。”顾恒深深的看了谢莫言一眼，“滚的越远越好，不要再从本世子的面前出现。”
谢莫言气血上涌，哽的嗓子里阵阵发酸，“谁稀罕见着你了，冷血无情，活该你没人爱！”
顾恒看着谢莫言的身影消失在了远处，狠狠的将另一支钗子也踢飞了。
谢莫璃舀了一勺碧梗米粥，小口小口的吃着，等谢二夫人都进完了，谢莫璃青瓷碗里装的米粥，还剩下大半碗。谢二夫人换了公筷，捡了一筷子素藕，夹在谢莫璃碗里。
“璃儿，再忍一忍，等明日咱们回去，给你炖鸽子汤，好不好啊？”
谢莫璃怏怏的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母亲，大姐姐还没有回来吗？”谢二夫人夹菜的手一顿，淡淡的说，“明日就要回府了，她迟早要回来的。”
谢莫璃撑着下巴，喋喋的说，“大姐姐喜欢什么呀，我想给准备一份礼物。”
谢二夫人沉了脸色，正要说什么，外面珠帘一掀，王嬷嬷急匆匆的进来了，“夫人，六小姐，大小姐回来了。”
谢莫璃激动的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真的吗？真的吗？王嬷嬷。”王嬷嬷笑着应声，“是真的，大小姐她已经回房间歇息了。”
谢莫璃顾不得谢二夫人在后面连声的呵斥，拎着裙摆，从饭厅小跑着出来了，“我去看看大姐姐。”
等谢二夫人出来的时候，谢莫璃早就不见踪影了，只能干瞪眼。
午夜时分，晓月映初雪，幽寂的枯林里蜿蜒出一条窄窄的官道，掺着几声寒鸦凄鸣，格外瘆人。远处，五十多玄衣精骑紧紧簇拥着什么东西呼啸而过，雪泥四溅，在月光下透着清亮的银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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