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159.姻亲
李素节被封王指定和亲一事传入了增成殿,舒镜讶异之余,不由得琢磨起舒辞的想法来。
她和这个妹妹算不上熟悉,甚至有些生分。她的母亲和主母薛氏关系一般,只不过因为薛氏宽宏,被容许呆在了宅中。至于薛氏的女儿舒辞,她自然更是少于交谈。
如今乍然出了此事,她自然有些不知其所以然。四妹是为何与成源如此戏言,又是否有自己的考量呢?
说来三弟被指去和亲,倒却是对家族有些益处——可以为自家与皇室沾亲带故,有一些关系。就如如今这样,好歹有个义弟的名头,也为皇家和亲了,算是为国做出了牺牲,成源不是刻薄寡恩之人,也会记得他们李家的付出,日后也会提携李家小辈一二。
也许,四妹是想到了这一层,才会放心地与陛下玩笑吧,在宫中,从来一言一行就没有不三思而行的,在宫中,过得比之从前在闺中,自是谨小慎微一些。
舒镜想了想,还是,对清溪说道,“去翊坤宫嘉德殿请李美人,就说我有些事找她。”
清溪领命去了嘉德殿,却被舒辞的掌事女官泠歌拦在了外头。
“昭容娘娘的相请,我们美人会去的。”泠歌说道,语气略带为难,“只是,此时皇后娘娘正在殿中与美人说话,不便之处,还请昭容谅解。”
嘉德殿中暖意融融,一派和暖景象,仿佛春天提早到来。一旁的桌案上,一盆水仙静放芳华,散发着淡淡的幽香。玥真坐在上首,下首左右坐着李舒辞与张晗如二人。当下一片静穆,落针可闻。下首二人目光都看着着上首的玥真,一言不发。而玥真则是抿了一口茶,慢慢地翻看着手中的账簿。
过了一会儿,玥真放下账簿,目光缓缓再二人面上扫过:“我听得你二人这月的用度,多以香料为最?”
晗如抿住嘴唇,低声说了句“是。”
“为何?”玥真抿了一口茶,说道。
“炙羊肉烧肉之类的,自然最费香料。”舒辞小声说道,脸上微微泛上一抹红晕,“我和晗如,都爱吃这个。”
“我和舒辞相聚时,总爱吃点小东西。”晗如直了直脊背,说道:“这不违反宫规吧?”
玥真看了晗如一眼,笑了笑:“自然不违反。”张当晗如喜上眉梢,舒辞舒了一口气的时候,玥真扬了扬眉,微微笑道,“只是,李美人怀孕,到底也爱多吃一些,如此辛辣炙烤食物,有孕的时候吃得多了,对身子多少也不大好,平日里还是适量为好。”
“是。”舒辞脸上一红,微微躬下身去,“妾日后定当以龙胎为念,不放纵口腹之欲。”
“无事,我未怀胎,日后你我二人食这些东西,我替你多食些。”晗如笑道。
“自家份例够即可。”玥真笑道,看了晗如一眼,“多食积食,张美人也要注意。香料贵重,注意用量。”
“是。”张晗如一噎,讪讪笑道,“原是妾疏忽了。”
“清河郡君近来还是常去找薛茶师与她一同说话吗?”玥真缓缓饮了一口茶,对晗如二人问道。
“是呢。二人关系好的,如同崔淑妃和李昭容一般。清河郡君还时常让薛茶师多入她居住的流云居,薛茶师只要一无公事,就往清河郡君那儿跑,俨然那儿才是她的寓所一般。”晗如快言快语,轻快地说道。
“原来也是有缘人。”玥真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与我和宁王妃,崔淑妃二人的关系一般,也是有缘。”
“听得她们二人也极为喜欢粉色,张彤给薛茶师的赏赐,也不外乎都是粉色。簪子,绸缎,头饰,手串无一不是粉色为多。”晗如继续笑着说道,回头有意无意地看了舒辞一眼,“和我素日喜爱赠舒辞粉色鲜花,如出一辙呢。”
舒辞淡淡一笑,宛如水仙静静开放:“她二人都喜欢,自然是两心相悦,无可不可的。只是我向来最爱鹅黄,粉色的鲜花,倒不是甚为喜爱了。”
“原来是我不解阿辞的意思了。”晗如笑道,笑容中竟有些苦涩,“看来不喜欢的东西,总是强求不来的。”
“两心相许,本就是看缘分,一生能得一人相许,自是有福的。”玥真看二人神色,不由得淡淡一笑,“你们二人都是有福之人,若能惜福,自然能有法得偿所愿。”
“妾谢娘娘吉言。”晗如点头行礼谢道。舒辞在其后也是躬身一礼。
玥真走出嘉德殿,坐上肩舆,放眼一望,却正好瞥见清溪消失在宫墙角的背影。玥真微微一蹙眉,问身旁的濂珠:“清溪怎么也来嘉德殿了?”
濂珠叫来了守在殿外灵珠,只听得她恭敬回道:“禀娘娘,李昭容才让清溪来过,请李美人增成殿一叙,被李美人身边的泠歌拦下了。这估计是回去向李昭容复命呢。”
“平白无故地,能有什么事?”玥真问道,眉头又是一蹙,“难道是晋王李素节一事?”
“想来是的。”濂珠低声回道。
“宁王妃那里近来可有信来?”玥真继续问道,却是转移了话题。
“未曾。”濂珠回道,“今日学堂那边,辽东郡公倒是又和太子他们闹起了口舌,其中还有楮小郎君。”
“哦?涵虚那孩子也在其中?”玥真微微直起身子,说道,“如今又是为何?我记得上次婚宴后,王泊曾经向圣上告了一状,说临淄王妃婚宴上几人欺辱于他,被太子等人力证他先挑起事端,其中涵虚条理清晰,说了那天的事儿,这才没有让那王泊一面之词说了去。看着是个懂事的。如今,他也和王泊吵上了?”
“其实,就奴婢所知,上次辽东郡公出言讥讽吴小郎君,是楮小郎君先出言驳回了辽东郡公。”濂珠说道,“自那次以后,辽东郡公就有些不待见楮小郎君了,常有龃龉。”
“我记得,王泊的母亲,是平昌孟家女?”玥真思索片刻,说道。
“是。”濂珠回道,“还是长房女。”
“过些天让她入宫来,好好与她说说王泊之事。”玥真凝眉说道,“让她多教教王泊。门阀世家早已没落,平日里一味自高,端着那些架子也不是好事。何况如今他连本族的妹妹都瞧不上,出言无状,日后如何担得起郡公的位子?别一个不察,螃螃蟹蟹的,没得丢了自家人的面子。”
“至于那位李三郎,”玥真顿了顿,“他也是要和亲的人了,就让德王教教他为人婿需要学的规矩吧。”
德王宅,李素节忐忑地站在了门口,小心地左顾右盼。德王宅很是端方大气,厅中博古架子上,一件件古玩错落有致,摆放齐整。宅里的长史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李素节慢慢走进,宅子很大,比李宅恢宏,也多了几分肃穆。但是李素节的内心,却逐渐地放松起来。
“荥阳王在此先坐着吧,德王一会儿就会到来。”长史恭敬有礼,对素节说道,素节点了点头,就坐下,接过长史递过来的茶水和书,边看边品了起来。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荥阳王可知,此语的分量?”正在李素节看着那话本正有趣时,一个沉厚的长者声音响起。李素节一惊,连忙放下书回头看去,却见一个身着藏青色圆领袍,须发半白的老者从屏风后转出,笑容和蔼可亲,观之似是一个近花甲的老人。
“德王安好?”素节小心地躬身行礼,“今日初见就言及这句哲语,可是在提醒晚辈,要慎言与人为善?”
德王敏树上下打量了他一阵子,这才开口道:“今年几岁了?”
“十六。”素节回道。
“比我儿媳妇还小上一岁。”敏树点头道,“小小年纪,礼数倒是周全,不错不错。”
“德王,晚生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问。”
“德王殿下叫我来此,是教我如何在穆勒为婿之道吧?”李素节小心着措辞,说道。
“是。”
“那么,殿下是否应该教我如何在穆勒运筹帷幄,为两国和平做出贡献,再为我国谋利呢?为何德王初见面说的却是这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训诫?”李素节直了直脊背,说道。
“荥阳王难道以为,我说的此话不对?”德王沉声说道,“即使在异国,有再多算计,也得记得此话的分量。与人为善,谨言慎行,不说伤言,也是为国谋福的一部分 。若是没有谋略,保住自己,稳定两国和平也是大功一件。”
李素节点头:“省的了。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学什么呢?”
“如今你是圣上义弟,也该叫我一声阿叔。”德王说道,“从今儿开始,不叫殿下,叫阿叔。”
“侄儿领命。”素节回答得爽快,“阿叔可否告知侄儿,如何定国策,为国效力?”
“不急。”德王打开了香炉,往里头加了一味香料,“侄儿可知,这里的香料有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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