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155.清辉
“是,还有一女,名羡渔。”玥真说道,“涵虚那孩子的年纪,和昀晔一般大,羡渔也只比咱们嘉阳小上几个月。”
“那就是了。起居郎,”成源转向楮太清,说道,“你且说说,你那四个孩子究竟品行如何?”
“岱宗年已十五,正是准备科考的年纪,学问自是比臣好些。品性自是不必说,不算上佳,也是过得去。济舟十二岁,性子如他名一样,志大也勤奋。涵虚心气高些,也还不错。羡渔年龄尚小,才开蒙不久,看不出什么来,但也是规规矩矩的。”楮太清应道,手里还举着笔墨,预备记录着成源与玥真的每一句话。
“今日临淄王妃一事,你怎么看?”
“臣是起居郎,只记皇家史事,不妄议皇家私事。”楮太清严谨道。
“甚好,今日这炒鸡丁,就拿回去给家人享用了吧。”成源转头,叫到:“德喜,着人送这一盘菜到楮起居郎宅里。”
“另,送些干芍药和干玉兰片(干笋片)给宁州宁王宅送去吧。他们也该尝尝新了。”
“是。”德喜领命去了。成源对玥真说道:“干芍药他们做芍药粥也好,芍药卷,芍药酥也好,都随他们去。只是这芍药的功效,自是再好不过。玉兰片也是春天特产,吃了消食,他们那儿也是难得一见的。”
“也好,这样他们也欢喜。”玥真笑道,“渊弟可是最爱吃玉兰片了。想必这些日子,也是馋的很了。”
“我也愿他能得偿所愿。”成源笑道,“这也算是我这做兄长的,尽的最后一分力罢。”
“楮起居郎,”成源对楮太清说道,“宁王在宁州偶有边防大事需要协理,但他常不在宁王宅,常去游历一二。你长子岱宗也年有十五,科考在即,我让他去宁州,在宁王宅当个属官,多接触接触边务,历练一下如何?”
“犬子尚还年幼,乍然远去边关,臣与娘子有些放心不下。”楮太清拱手说道,“不若再等几年,让他多读几年书,再去边关历练?或者等他若考上了再说。”
“也对,是朕欠考虑了。”成源转过脸,对着玥真说道:“昀晔的伴读团里,加个人可好?我听得起居郎幼子涵虚年龄与昀晔相仿,让他与其一同读书,岂不是好?还有羡渔,济舟都可与嘉阳昀晔一起读书。”
“这伴读躲在亲戚之中选择,多一两个非亲戚的,也不错。”玥真笑道,“只是,亲戚之间自然更为亲厚,陛下不怕多了三个非亲戚的,有些孤立难办?”
“这有什么,我深信昀晔他们不是这等人,断不会排挤。”成源说道。
“我何时说过昀晔会了?”玥真蹙眉,“我是说那辽东郡公(即王泊)。”
“有昀晔在,王七郎不敢造次。“成源说道,“他从来不敢当着昀晔对余人放肆。”
“那就试试吧。”玥真不置可否,只如此说道。
“既如此,便让德喜去传旨,着楮家三个孩子明日起入国子监伴读。”成源一锤定音。
楮太清连忙躬身谢恩:“臣代犬子、小女谢陛下与皇后娘娘恩典。”他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难掩激动——他的孩子,终是可以与皇子公主们一起读书了。
玥真看着他动容的模样,温言道:“孩子们初来乍到,若有什么不懂的规矩,让宫人多提点便是。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只管让他们安心读书。”
“臣省得。”楮太清深深一揖。
“如今朕与皇后要说些私房话,你就先退开吧。这些内容不必记录在案。”成源对楮太清说道。
“是。”楮太清拱手,退出了景运殿。
成源拿起那支狼毫,在宣纸上随意勾勒着,笑道:“你看,这样一来,昀晔身边既有王七郎这样的亲戚,也有涵虚他们这样的新面孔,倒也能学些与人相处的道理。”
“陛下倒是想得长远。”玥真取过一方锦帕,轻轻擦拭着案上的墨渍,“只是王泊那性子,向来眼高于顶,怕是未必肯安分。”
“安分?”成源挑眉,“朕要他安分做什么?让他在昀晔面前磨磨性子,才是真的。再说,涵虚心气高,未必会怕他。”
正说着,窗外传来一阵孩童的笑闹声,隐约能听见昀晔和嘉阳的声音。玥真走到窗边一看,只见昀晔正拿着竹蜻蜓逗令月,嘉阳则在一旁教几个小宫女叠纸船,一派融融乐乐。
“你看,孩子们自有他们的相处之道。”玥真回头笑道,“咱们做父母的,也不必太过操心。”
成源放下狼毫,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底漾起暖意:“是啊,想当年我和渊弟,不也时常争闹,却也从未真的生分过。”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玥真道:“临淄王大婚那日,让孩子们也去观礼吧。多看看人家的喜事。”
“好啊。”玥真点头,“嘉阳前几日还念叨着要看新婶婶穿嫁衣呢。”
说话间,德喜回来复命,说已将炒鸡丁送到楮家,给宁州的包裹也已备好。成源颔首,又吩咐道:“再给宁王宅添一箱国子监新刻的《武经总要》,渊弟爱读这个。”
“是。”
时光匆匆,转眼间,就到了成涛娶亲这一日。
新人着翟衣红袍,迎来了迎亲,行礼的一系列仪式。昀晔拉着嘉阳,挤在凝珠身边,在人群中探头探脑,看着一对新人直乐呵 。
“羡渔,你觉得,这新郎与新娘,哪个好看?”嘉阳转头对跟在她身后,颇为拘谨的楮羡渔说道,“我觉得新娘好看一些?”
“殿下何以见得?从来男女都是分开比较的,郎君和郎君比,小娘子和小娘子比。”羡渔低声说道,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独自斜斜站在边缘看两位新人的兄长涵虚。
“男女怎么就不能比较了?在我看来,新娘子就是好看些,虽然只有一个侧脸。”嘉阳小声说道,“你看,那鼻子,是不是比阿叔来的高挺秀美些?还有那嘴唇?”
“你说的这许多,我可看不来。”羡渔仔细看了看,说道,“我看临淄王和王妃都是一样,是好看的人。”
“临淄王清秀周正,王妃显见得是个美人,这没什么好质疑的。不过,那王妃确实看着,似乎更文秀有书卷气些。”霍存己评价道。
“书卷气?你说的是我阿姊吗?存己你什么眼神?我阿姊可是时常背着我阿耶阿娘舞刀弄棍的,平日里最不喜坐着谈文的。”邝靖璋小声说道,用胳膊肘捅了捅兄长萧靖珪,“阿兄,你与他们分说一下,不然阿姊知道了,又要和我急。”
“你阿姊难道是耳报神,这么耳聪目明,能听得见你这么小声的讨论。这还是在拜堂的时候。”霍存己不服气,小声嘟囔道。
“霍兄可别小看了我阿姊,她的耳力向来好,不在军营里长大,那耳力却好比当了侦察多年的军卒。你如今这音量距离,她定然听得一清二楚。”萧靖珪小声道,“我阿姊志在边关,最忌讳人说她书卷。”
“这有什么?儒将多了去了,长得文质彬彬的边关武将,我朝还少吗?能达到这样境界的,有时才是能人,神人。”昀晔不以为然,“你阿姊听到了我这样说,肯定没啥意见。”
“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一旁边上的楮涵虚忽然开口,“若是临淄王妃这等文雅书卷的女将出现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定让人叹服。”
“是啊,这样的邝家姊姊,定是让人自叹弗如,甘拜下风。”王凝珠神往道,“如她这般模样,驰骋沙场,英姿飒爽,却又这样文秀带雅,真不知还让人如何形容!”
“我也觉得,这样的王妃,才更像我们萧兄和邝兄的长姊!”吴放也凑过来说道。
“嗤,”一声不屑的轻嗤响起,却是王泊又走了过来,“之前不置一词,临了却来奉承应和,吴放你年长了一岁,却还是这样没骨气,附庸他人!真是给你吴氏丢脸!”
吴放眉头一皱,正要反驳,却听得一声凉凉的话语响起:“辽东郡公此言真是屈心。吴兄不过是表达自己对临淄王妃的敬意,也要被你如此排挤。王氏好家教,替泽国大长公主教出你这等好郎君。真是家学渊源啊!”
王泊大怒:“本郎君和吴放说话,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和我打擂台?!”转头一看,却见楮涵虚站在边上,看着他,目光冷冷,“我自是不长眼,初入学时还不曾觉得你是这般令人生厌之人,还道你真是清辉朗月,不是个只知挤兑他人的。不想能被太子所不喜的,还真有你的独到之处。”
王泊只觉得自己的火上好似浇了把炼油,更加旺盛地燃烧起来:“好你个楮涵虚,你家不过落魄官僚,流外小吏。靠了晋阳侯的提携才当了九品起居郎的小官之家,我见你不同于他人亲近,只道你是个好相处的,没想到竟然也跟着吴放一个鼻孔出气。你且说说,我说他吴放的,哪一句生了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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