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做错事
酒精混合着这些刻意编织的言语，慢慢侵蚀着林雅欣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她开始下意识地接过王老板递来的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
渐渐地，大脑的一切都被放空，什么季墨临，什么桑渝都被林雅欣抛在脑后。
王老板很懂得循序渐进，他没有一开始就毛手毛脚，而是摆出一副见多识广、耐心倾听的长者姿态，偶尔说几句看似人生哲理实则空洞无比的话，间或夹杂着对林雅欣外貌气质“不经意”的恭维。
林雅欣本就因为季墨临的看轻和忽视正难受着，在极度渴望被认可、被重视的心理驱动下，林雅欣昏沉的意识开始发生扭曲。
“王总，你说的是真的吗？”林雅欣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仿佛他有一点期满，她就会迅速反应过来。
但生意场上的老狐狸，哪有那么容易被她看透。
王老板点头，眼神笃定，嘴角挂着难以理解的笑容：“当然，我没必要骗你。”
是啊，他那么厉害，有什么理由欺骗自己呢？
林雅欣看着身边这个衣着体面、言语“温和”、被刘叔吹捧得无所不能的男人，恍惚间，竟然觉得他似乎……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
至少，他此刻是在关心她，是在倾听她，能看到她的优势，而不是像季墨临那样，眼里只有桑渝，觉得她脑袋空空。
得到肯定的林雅欣内心变得满足，虚荣心影响她对面前的人多了份信赖，他最懂她了，也会欣赏她，要是季墨临知道有比他厉害的人欣赏自己，季墨临会后悔吗？
这种扭曲的念头，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愈发清晰。
王老板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的变化，那从戒备、委屈逐渐转向迷茫甚至一丝依赖的细微转变，他露出笑容，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站起身，非常自然地朝林雅欣伸出手，语气自然的提出建议：“这里太吵了，说话不方便。我在楼上开了个房间，环境安静些，我们可以上去慢慢聊，我很乐意听你的烦恼。”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听起来完全是为她着想。
林雅欣的大脑已经是一片混沌，思考能力几乎停滞，她感觉脑袋重重的，但是她依旧强撑意识听面前的人说话。
模糊间她听到“烦恼”、“慢慢聊”这些关键词，再加上王老板眼里刻意营造的欣赏，对，要帮墨临……要让他看看，我不是没用的人……眼前的人欣赏自己……
她仰起头，看着王老板那张在迷离灯光下显得模糊而“和善”的脸，鬼使神差地，缓缓伸出了自己冰凉颤抖的手，放在了那只带着些许老茧的手掌里。
林雅欣没注意到，她手放上去的那一秒，王老板的笑容加深，他微微一笑，握紧她的手，稍一用力，便将浑身发软的她从沙发上带了起来。
刘叔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低声道：“王老板，雅欣，那你们好好‘聊’，我继续陪他们在这里聚聊天。”
此刻的林雅欣意识已经模糊，她听不清刘叔的话，整个人几乎站不稳，半个身子倚靠在王老板身上。
王老板的手臂看似绅士地环着她的腰支撑着她，实则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林雅欣任由王老板半扶半抱地带着她离开喧嚣的酒吧，走向电梯厅，按下通往顶层总统套房的按钮，她脚步虚浮，甚至连眼前的人模样都看不清。
电梯镜面映出她潮红的脸颊和空洞的眼神，以及身边那个男人志在必得的微笑，林雅欣的大脑却全是：
他欣赏我，他比季墨临有能力，她要得到肯定……
……
一小时过去，刘叔看了眼时间，感觉差不多后起身。
市中心顶级酒店总统套房的浴室里，水声哗哗，林雅欣站在巨大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潮红、眼神空洞、身上带着暧昧痕迹的自己。
她酒醒了，即便脑袋有些疼痛，但身上的疼痛更加明显，林雅欣有些混乱，她好像用自己，换来了一个所谓的“机会”，一个虚无缥缈的“靠山”承诺。
酒醉前的记忆慢慢袭来，刘叔的话，她内心的感受，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清晰，事情已经发生了。
没有想象中的解脱，也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更深沉的、令人作呕的空虚和冰冷。
看着身上的痕迹，林雅欣的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她却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季墨临这边，自那日在办公室爆发了那场堪称毁灭性的争吵后，季墨临和林雅欣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默，两个人都互相不联系。
起初季墨临的确怒火中烧，他觉得林雅欣愚蠢，恨不得林雅欣永远消失在自己眼前。
所欲他刻意屏蔽了她的所有来电和信息，将自己全部精力——或者说，是全部怨气——投入到寻找那根能救命的投资稻草上，尽管一次次碰壁让他更加焦头烂额。
多种情绪重叠下，季墨临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但理智在渐渐回笼。
当最初的暴怒逐渐被现实的冰冷和日夜煎熬的焦虑所磨平，当夜深人静只剩下电脑屏幕幽幽蓝光时，那日林雅欣的表情却突然出现在季墨临的脑海，他竟然有些心疼。
他不得不承认，林雅欣蠢是蠢了点，惹出的麻烦也确实致命，但她的初衷……似乎真的只是想帮他。
那二十万，的确不多，但对于她那种习惯了买包购物、对商业数字毫无概念的人来说，或许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实在的付出方式。
回想那天的情况，季墨临意识到他是被董事会的压力，还有桑渝的话语迷乱了，以至于把所有的压力和情绪都宣泄在她身上。
骄傲如季墨临，很少会对自己的行为产生后悔这种情绪，他拿出手机，打开两人的聊天对话框，消息还停留在上次。
几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林雅欣那边毫无动静。没有像以前那样哭哭啼啼地打电话求和，没有发长篇大论的信息解释，甚至没有任何试图联系他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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