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解围
桑渝脸上浮现出浓烈的厌恶，赵志伟却当作没看见。
“桑老师，别急着拒绝嘛。价钱真的可以再谈。或者……您有这样好的才华，肯定不愿意待在这个小琴行，我可以动用我的人脉和财力，帮你开演唱会？或者带你去更高的平台。”
赵志伟得意的看着面前的人，他相信桑渝没理由拒绝这么好的条件。
他的话语越来越露骨，人也步步紧逼，几乎要把桑渝困在柜台和墙壁之间，逐渐压缩的距离让桑渝的不适越来越明显，她一退再退。
旁边练琴的孩子和家长似乎也察觉这边的异常，投来好奇的目光，注意到桑渝脸上的表情后，小雅想过来解围，却被赵志伟带来的无形压力逼得有些迟疑。
桑渝气得手指微微发抖，她握紧拳头准备还击——
“赵总。”
一个冰冷至极的声音，骤然在门口响起。
慕临渊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面色沉静，眼神犀利地射向赵志伟。
赵志伟闻声回头，看到慕临渊的瞬间，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志在必得变成了惊愕和一丝慌乱：“慕……慕总？您怎么……”
一时间赵志伟被惊的停下行动，慕临渊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迈步走进来，步伐沉稳。
看着他向自己走近，赵志伟的心跳跟着加速，只见慕临渊径直走到桑渝身边，以一种绝对保护性的姿态，将她护在了身后。
“赵总对我朋友的琴行，有什么‘投资’建议？”慕临渊声音沉了几个度，“不如说来我也听听？”
赵志伟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公司和慕氏集团有业务往来，费了好大的功夫，前几天才和慕氏签订合作。
慕临渊是他绝对得罪不起的人物，他万万没想到，小小的琴行老师，竟然氏慕总的朋友。
赵志伟冷汗直冒，他后悔自己的冲动，早知道多打听琴行老师的背景了。
“误……误会！慕总，这绝对是误会！”赵志伟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拉过一旁的儿子，往慕临渊面前推了推，“我就是……就是来给儿子咨询课程，仰慕桑老师的才华，多聊了几句。”
“是吗？”慕临渊挑眉，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赵志伟更着急了，他接连摆手，“真的！真的！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为了不被慕临渊恐吓，赵志伟转向桑渝，满眼恳切，“桑老师，对不起，刚才是我唐突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一边又一边的鞠躬，但慕临渊都没松口，赵志伟瞬间明白慕总的意思，拉着儿子往门口走。
“我们这就走，打扰了！慕总，桑老师抱歉！”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名片都忘了拿，仓皇地推开琴行门，风铃发出一阵急促凌乱的响声。
琴行里一时间安静下来，桑渝还盯着他离开的门口，慕临渊扭头看她是失神，伸出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
桑渝视线移到他身上，慕临渊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她的耳旁忽然只剩下孩子们偶尔按下的琴键声。
“嗯？”慕临渊低沉的嗓音又一次响起，桑渝才收回目光，她抿唇，低头假装忙碌。
“谢谢你，又帮我解围了。”
慕临渊没有因为她的感谢而开心，反而心情沉重，桑渝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骚扰了，一次是偶然，两次……就不能再容忍了。
他之前以为，让琴行经营好转，让她生活安稳，能看到桑渝的笑容就够了。
但现在他明白了，仅仅这样是不够的，在这个圈子里，没有背景突然拥有名气的人，就像怀揣珍宝行走于闹市，总会引来宵小的觊觎。
那些骚扰，那些轻慢，根源在于她的地位不够，如果她能到达足够高的地位，高到让这些人自惭形秽，他们自然不敢轻易亵渎。
他不能再让她置身于这种潜在的危险和羞辱之中，慕临渊下定决心。
“桑渝，”他的声音是桑渝从未听过的郑重，“你值得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被更多人仰望，在这里，只会有不自量力的人不断骚扰你。”
桑渝微微一怔，看向他，她承认他的话让桑渝有些心动，更大的地方吗？接二连三的骚扰的确也让她苦恼。
见她迟疑，慕临渊顿了顿，给她消化的时间，然后才继续问道：“抛开所有现实的顾虑，桑渝你的梦想是什么？或者说，你曾经最想用你的钢琴做到什么？”
这个问题桑渝回答不上来。
梦想？
这个词对她来说，似乎已经有些遥远了，父母离世，奶奶重病，那些少女时期藏在心底、闪闪发光的憧憬，早已被现实蒙上了一层灰，桑渝也没想过再打开。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慕临渊的目光，手指绞在一起，声音有些飘忽：“梦想……现在能把琴行经营好，教好学生，能自由自在的弹琴，而不是为了生计去演奏，就够了……”
桑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怎么甘心呢，但季墨临已经把她磨的没有耐心了。
“那不是梦想，桑渝。”慕临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鼓舞的力量，“那是生活，你忘了你最开始的愿望了吗？忘了你弹琴的初衷吗？”
他的眼神专注而鼓励，没有任何催促，更多的是耐心，仿佛桑渝说什么，他都会全盘接受。
在那样的目光注视下，桑渝心底那层自我保护的硬壳，似乎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种久违的、倾诉的冲动涌了上来。
他一次又一次的帮助，或许她真的能相信慕临渊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声音中还夹杂着些许颤抖和不自信：
“我……我小时候，看纪录片……看到金色维也纳大厅的辉煌，看到那些钢琴家在台上施展魅力……”
桑渝略带迟疑的开口，“我……我曾经梦想过，有一天也能站在那样的舞台上弹奏，哪怕只是在角落里，弹奏一曲……”
提起这些的时候，桑渝眼里全是光亮，慕临渊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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