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季墨临离开
那个念头来得如此强烈而迫切，季墨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拿起西装外套和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助理惊讶地站起身：“季总，您要去哪儿？二十分钟后还有一个会……”
“全部推迟。”季墨临头也不回地吩咐，“我有更重要的事。”
助理从没见季墨临有这样的态度，他只能听从安排。
季墨临开车没有思考，一脚油门就到了琴行附近。
可真到琴行后，他心里又生出胆怯，他没有立刻下车，只是将车停在街角一株繁茂的梧桐树下，熄了火，摇下车窗。
这个点琴行似乎在上课，一道熟悉又动人的钢琴上传来，是桑渝在弹琴。
不是练习曲，不是教学演示，而是一首情感充沛、技巧娴熟的德彪西《月光》。
季墨临记得桑渝最喜欢弹这首曲子，只是从前不懂她对此迷恋的原因，现在听来竟也觉得动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任由音乐洗涤他被文件、会议和林雅欣的争吵弄得疲惫不堪的神经。
那些烦躁和紧绷，奇异地在这旋律中慢慢平复，桑渝的琴声似乎有钟魔力，让季墨临渐渐放松，甚至生出困意。
他昏昏欲睡，没注意到一曲终了后的短暂寂静，也没注意到琴行的门被轻轻推开。
直到一个不悦又不敢相信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季墨临？”
季墨临猛地睁开眼，看到桑渝正站在琴行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空的浇水壶，似乎是刚给窗台的花草浇完水。
对上桑渝眼里警惕又嫌弃的表情，季墨临有些失落，他感觉有些狼狈，像是偷窥被抓了现行。
季墨临迅速下车，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桑渝。我……刚好路过，就……”
就什么？来看看她？两人已经不是夫妻关系了，他从前也没关心过。季墨临要说的话卡在喉咙，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
桑渝看了看他明显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西装革履，又看了看他停车的地点，她已经注意这辆车好一会了。
“路过？”她轻轻重复，显然并不太相信，“季墨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我们两个没有关系了，如今你的行为，对我来说有些冒昧，我希望你……”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她认为他是来看笑话的，桑渝想划清界限，让季墨临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季墨临心里一紧，这些他何尝不清楚，可他就是不甘心，他打断她，声音比平时急切了些。
“我知道！”他顿了顿，难得地有些词穷，“只是想听听你弹琴。你的音乐……能让人平静。”
桑渝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可转瞬桑渝露出冷哼，“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迟了，当初也没见你这般欣赏我弹琴。”
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桑渝闭了闭眼，“谢谢你的欣赏，季墨临，现在请你离开。”
被直接下逐客令，季墨临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她疏离的态度，想起林雅欣的指责和眼泪，熟悉的焦虑和烦躁围绕在他身边。
季墨临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上前一步，试图缓和气氛，语气软了下来，“桑渝，我承认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太忽略你了，忽略了你的才华，但是……”
他正斟酌着词语，想要解释，想要挽回这突然变得僵硬的气氛，目光无意中越过了桑渝的肩头，看向了琴行的室内。
然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的表情都僵在脸上，瞳孔中慢慢出现的是震惊和难以接受。
在琴行内侧，那扇通往小小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迎面出来的人是慕临渊。
他显然在里面待了好一会，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十分闲适自在。
真正让季墨临接受不了的，是他手里还拿着两个冒着热气的白瓷杯，那姿态，像……是这里的男主人。
慕临渊看到门口的季墨临，似乎也略显意外，但很快他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紧接着大跨步走到两人面前。
“季总？”慕临渊率先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招呼一个意外来访的熟人，“你怎么来了？公司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
他边说边自然地走上前，将其中一杯茶递给桑渝，动作熟稔无比。
桑渝发愣的同时，下意识地接过茶杯，她回过神，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季墨临，张了张嘴想对慕临渊解释什么：“临渊，我……”
但季墨临先失控了。
两人递茶杯这一幕刺激了他，看上去随意又亲昵的行为，是他和桑渝从未做过的，凭什么慕临渊可以！
更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中，其实一开始慕临渊针对他，就是为了和桑渝在一起！
季墨临对慕临渊很了解，他不做没回报的事情，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他明白了！
为什么桑渝的情况能“越来越好”，好得如此迅速而顺利？爱乐乐团的合作、音乐学院的青睐、那些突然涌现的优质客源……
原来背后推动的手，是慕临渊！是他一直在帮桑渝。
所以，桑渝刚才的态度，是因为她身边有其他人了？那个人还是慕临渊？离婚会不会也是他们蓄谋已久的事情？
一股被欺骗、被愚弄、被彻底背叛的冰冷怒意，混合着一种尖锐的刺痛感，瞬间席卷了季墨临的四肢百骸。
季墨临冷冷的扫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车离去，桑渝才回过神来，她不知道季墨临来这里的目的，甚至在他和慕临渊同时出现的时候，桑渝有些烦躁。
“怎么了？”慕临渊看出她情绪不好，关切的询问，与刚刚嘲讽的看着季墨临的人，截然相反。
桑渝摇摇头，“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明明我和他已经离婚了，明明我琴行的事情都是他造成的，他还想做什么？”
慕临渊抿唇，他清楚知道季墨临的脾性，得不到的会让季墨临念念不忘，但，他不会给季墨临这个机会。
“没关系，一切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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