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季墨临的电话

“她总说……”桑渝的喉头滚动了一下，“说等我有了孩子，要给我的孩子织毛衣，还要给我织围巾……”

话音未落，泪水再次涌上来，桑渝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头抵在骨灰盒上，肩膀剧烈颤抖。

她默默流了一路的眼泪，此刻终于得到爆发，她的哭泣不再是克制的啜泣，而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慕临渊心头一颤，快步上前，却在伸手的瞬间僵住。

最终他只是蹲下来，将一盒纸巾轻轻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不该这样走的……”桑渝揪着胸口的衣料，毫不遮掩她的难受，“明明早上还说想吃我做的酒酿圆子……我说做点给她尝尝的……”

听她述说这些细节，慕临渊的心里同样不好受。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敲打在老宅年久失修的瓦片上，像无数细小的脚步声。

慕临渊没多说，他起身关窗，发现窗棂上刻着几道痕迹——那是桑渝从小到大的身高记录，他轻轻摩擦痕迹，感受过往。

“父母离世时，我只剩下爷爷和奶奶，多少亲戚想要把我送走，两个长辈就这么护在我身前，”桑渝低声说道，“后来爷爷走了，疼我的只有奶奶了。”

关好窗转身时，慕临渊看见桑渝正用袖子胡乱擦着脸，她妆容早已花得不成样子，可心里的情绪还未宣泄完。

他默默去厨房找了条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浸湿后拧干。

“敷一下眼睛吧。”他递过毛巾，刻意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肿得太厉害会头疼。”

桑渝接过毛巾时，指尖不小心相触，慕临渊迅速收回手，眼神飘忽，可桑渝却没察觉任何不妥。

“谢谢。”桑渝把温热的毛巾敷在眼睛上，声音轻柔，“谢谢你帮我，季墨临那边……”

慕临渊正在整理茶几上散落的照片，闻言动作一顿，的表情显得晦暗不明。

“你怎么想的？”慕临渊其实有想法，但他知道更应该尊重桑渝的想法。

桑渝语气坚定：“我要离婚！”

从这个念头出现开始，桑渝就没有其他想法，可季墨临始终不签字，事情才被拖到现在。

慕临渊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立即表态：“我会帮你。”

“好。”

夜深时，桑渝的眼泪终于流干了，她靠在沙发边，机械地翻着奶奶的相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看到她这样，慕临渊有些无奈，但又能理解。

他退出客厅，片刻后再回来，手上已经端着一杯热牛奶，里面加了少许蜂蜜。

“你得睡一会。”他轻声劝道，“明天还要去陵园看墓地。”

慕临渊本想以此为借口让桑渝休息，却不曾想桑渝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册边缘。

从她的动作里，慕临渊就得到了答案，他叹了口气，从书房找来一条毛毯，轻轻披在她肩上。

“那我陪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桑渝鼻尖又是一酸，他没有强制让她休息，而是陪伴她，理解她。

凌晨三点，桑渝终于支撑不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而她身侧的慕临渊依旧精神，他轻手轻脚地收拾满地的纸巾和照片。

等桑渝恢复意识的时候，她是被刺耳的手机铃声惊醒。

桑渝茫然地环顾四周——身上盖着陌生的毛毯，茶几上摆着半杯已经凉透的牛奶，而奶奶的骨灰盒依然静静安置在壁炉架上。

一切都被处理好了，桑渝很快就想到慕临渊，手机还在震动，屏幕上“季墨临”三个字让桑渝瞬间清醒。

她看向墙上的挂钟：清晨六点十五分，桑渝不知道他打电话来有什么意图。

铃声固执地响了七声，桑渝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没等她开口，季墨临低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终于肯接电话了？”

桑渝鄙夷的皱眉，忽然瞥见茶几上慕临渊留下的字条，上面陵园地址的墨迹还未干透。

不知为何，她内心的烦躁一下被抚平。

“有事？”她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季墨临的语调出奇地平静：“我可以给奶奶提供更好的墓地，只要你不离婚。”

季墨临担心她冲动答复，立刻补充道：“你好好想想吧。”

“我不用想，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是打火机点燃的声响。季墨临吐出一口烟后才开口：“慕临渊是不是帮你买了一块墓地？城西陵园可不便宜。”

桑渝的血液瞬间冻结。

她沉寂的那一秒，季墨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慕临渊对她可真是好，他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些不相信。

现在总算有确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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