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回春堂里
“咳咳。”
春桃见阮酒又咳嗽了两声，神色焦急，立马问道，“李大夫，我家表姑娘得了什么病啊？”
李大夫收起为阮酒搭脉的手，眼神凝重。
摸了摸胡子，思虑再三后，说道，“看姑娘脉象，且无不妥。”
“怎会不妥？！”春桃惊呼一声。
这声音引来不少人侧目，春桃又降低些声音说道，“表姑娘已经咳了好几日，今早还咳出了血。”
李大夫拧眉，“兴许是姑娘近日思虑过重。”
“什么叫兴许？你这什么庸医？！”
“好了春桃。”阮酒小脸惨白，模样甚是惹人怜惜。
随后又接着说道，“那就麻烦李大夫为我开几服药，要药效最好的那种，毕竟我过些日子便要成亲，总不能拖着一副病恹恹的身子吧。”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跑了过来。
“你要和谁成亲？”
凝神一看，说话的正是陆婉柔。
见到陆婉柔，阮酒眼中没有丝毫讶异。
“当然是和谢晏川啊，难道你的宴郎没告诉你吗？”
“什么？！”陆婉柔一脸不可置信，摇了摇头，“不可能！”
虽然她已经快一个多月没见到谢晏川了，但谢晏川要成亲，一定会告诉她。
见陆婉柔不相信，阮酒准备再添一把火。
“哦，对了，谢晏川可答应我，此生绝不纳妾呢。”
“我不信！宴郎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陆婉柔斩钉截铁。
“真是可笑。”阮酒冷哼一声。
站起身，附在陆婉柔耳边小声说道，“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的宴郎已经准备好把你送出钦州城了。”
“你胡说！”陆婉柔瞪大双眼，眼中全是惊讶。
这时，春桃站了出来，一把将陆婉柔推开。
指着陆婉柔大骂道，“你也不想想自己算个什么东西！青楼妓子还妄想嫁入高门贵宅，要不你去勾搭那些老男人，兴许还能做个贱妾！
哦，就算要做个贱妾，也要看你的肚子争不争气。”
此话一出，引来回春堂所有人的瞩目。
不少人纷纷竖起耳朵，心中八卦之火燃烧，等待着接下来的戏码。
见状，阮酒捂着嘴嗤笑，眼中全是鄙夷。
“走吧，春桃。”
从回春堂出来以后，春桃就迫不及待地向阮酒邀功。
“怎么样？我刚刚表现得好吧，你交代我的，我可一字不漏地都说了。”
“是是是，就你最机灵。”
听到阮酒的夸赞，春桃得意地扬起头。
然后又不解地问道，“不过表姑娘，你怎么知道今日陆婉柔会来回春堂呢？”
阮酒笑而不语。
这还得多亏了谢景初的那封信。
阮酒回过头，轻轻瞥了一眼身后的回春堂。
果然，陆婉柔没有让她失望。
她前脚刚回府，陆婉柔后脚就哭嚷着找上了门。
“这是怎么回事？”阮酒故作惊讶道。
只见陆婉柔跪在正厅里，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而谢老爷子端坐正中，脸色铁青。
一旁的谢敬夫妇，面色如惧。
谢晏川更是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看她。
只有谢景初撑着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就在这时，陆婉柔爬到阮酒面前，紧紧抓住她的裙摆，哭喊道，“阮姐姐，我知道自己不该觊觎宴郎，可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啊！”
“什么？！”阮酒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婉柔问道，“什么孩子？”
陆婉柔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后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这是我与宴郎的孩子，今日阮姐姐不是在回春堂碰见我了吗？大夫说已有月余。”
听见这话，阮酒身子一软，险些站不住。
幸好春桃站在身侧，赶紧将她扶住。
“谢晏川，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孩子是你的吗？”
谢晏川心底一惊，抬眼对上阮酒猩红的眼眸，心头一紧。
拧着眉，无奈道，“阿酒，那日是我喝醉了，所以才......”
谢晏川垂下头，不敢再看阮酒。
一个多月以前，他因为父亲逼迫他与阮酒退婚，心生烦闷。
故而在酒楼多喝了几杯，没想到碰到陆婉柔，酒意上头，误把她当做了阮酒。
这才做了错事。
清醒之后，他已经决定不再见陆婉柔，并筹划将她送走。
没想到，现在竟然出了这档子事。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谢敬只好站出来帮谢晏川打圆场。
“表......表姑娘......你先别生气，说不定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宴儿的呢。”
还没等谢晏川开口，陆婉柔先惊呼道，“大爷，你这是什么话？”
陆婉柔愤恨地看着谢敬。
“你出身青楼，谁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别人的。”徐青本就对陆婉柔看不上眼，此时语气更加不悦。
陆婉柔委屈地望向谢晏川，“之前我替宴郎挡下一劫，幸得宴郎垂帘，早就为我赎身。况且，我与宴郎欢好之时，仍是完璧之身。”
听见陆婉柔如此直接地将两人房中之事说了出来，徐青面露羞耻。
可看到谢晏川脸上的神色，瞬间明白陆婉柔说的是实话。
这下可麻烦了，陆婉柔肚子里可是他们谢家的种。
总不能叫她打掉吧！
谢敬也面露为难，只好小心翼翼地向阮酒询问道，“表姑娘，这事是宴儿荒唐，可毕竟她肚子里是宴儿的孩子。所以，这事你看......”
“看什么看？”谢老爷子怒吼道，“赐她一碗滑胎药，再给些银钱打发出去！”
他本就厌恶这种事情。
当年他醉酒后被人爬床，这件事他至今都耿耿于怀。
陆婉柔没想到谢老爷子如此绝情，但她绝对不能被赶出去！
她可是指望借着这个『孩子』留在谢府。
于是，陆婉柔跪到谢宴川的面前，满眼委屈，“宴郎，柔儿救你是自愿的，柔儿将身子给你也是自愿的。
柔儿自知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你，若你执意打掉我们的孩子，柔儿也没有半句怨言。
只是如今我怀有身孕一事，回春堂里人人知晓，眼下恐怕已经传遍了大半个钦州城。
我已经没有脸面再活在这个世上，指望来世柔儿能够身世清白，常伴宴郎左右。”
陆婉柔声情并茂，涕泗横流。
可谓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谢老爷子见谢晏川神色有所动容，于是赶紧招呼下人们将陆婉柔给拉出去。
只见陆婉柔死死地拉住谢晏川的衣角，不肯放手。
眼底满是悲凉。
谢晏川终究心中不忍。
心中一横。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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