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逝水年华》 若即若离（7）无边的怅惘

毕业季的风里总飘着细碎的浪漫气息，裹着洋槐与笔墨交织的甜香，张菲一本又一本传来了同学们的留言册。

封皮上烫金的“青春不散场”“美好时光”“致我们滚烫的青春”晃得人眼晕，却掩不住字里行间悄悄漫上来的离别愁绪。

张菲又一次递来几本同学们的留言册，塞进杨暖暖手里：

“暖暖，你买没买留言册啊？好几个同学都在问呢，全班就差你没有留言册了，以后想回忆都没地方找！”

杨暖暖接过留言册，指尖触到封皮的纹路，喉间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发紧发涩，半晌没出声。

她不是不想留住这段美好时光的痕迹，只是不敢买一本属于自己的留言册，只是因为不敢去触碰刘阳阳的留言。

她太清楚，两人的结局早已如建筑图纸上标定的轴线，一笔一画刻定了轨迹，纵有万般不舍，也终究无从更改。

若是他的留言里藏着半分期待，那没着落的念想只会在她心里生根发芽，最后结出满枝的苦涩；

若是他只写下“前程似锦”“一帆风顺”这类程式化的祝福，普通客套的赠言，结出的是一样的苦涩……

左右都是浸骨的酸涩，只能干脆留白——不给痛苦添注脚，让这段心事停在未写尽的留白里……

翻到刘阳阳的留言册时，杨暖暖指尖顿了顿。本子里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有调侃的玩笑，有真挚的期许。

她捏着笔杆的指尖泛了白，墨汁在笔尖凝着一层薄晕，悬了许久都未落下，最终只写下一行字：“喜欢听你唱《昨夜星辰》。杨暖暖”

第一次班级聚会上，他清唱的旋律，歌声温柔得能淌进心里，成了她藏在心底最柔软的秘密，也是她唯一敢宣之于口的念想。

她终究没留下任何同学的留言，就这么草草收束了四年大学时光。如今再想起，满心都是后悔。

若是有留言册，毕业后，刘阳阳的留言或许会让她有勇气联系他，不至于让心底的念想卡在喉咙里，连打听他的消息都不敢……

可后悔又能怎样？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解开的心结，没完成的告别，都随着毕业季的风，散在了时光里，再也回不来了……

拍毕业照那天，日头烈得晃眼，金箔似的阳光铺天盖地漫下来，却怎么也穿不透心底层层叠叠的阴霾。

全系合影时，她站在人群里，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瞥见不远的处刘阳阳，嘴角紧抿着，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伤感；

到了各专业一起合影时，镜头定格的瞬间，两人依旧是那般模样——

眉峰凝着化不开的沉郁，嘴角紧抿成一条平直的线，连半分勉强的笑意都寻不见，只剩沉默的怅惘漫在眼底。

到了班级合影，摄影师喊着“笑一个”，她努力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扬不起笑容，而刘阳阳，也一样，眉眼低垂，满脸郁色。

三张照片，定格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大学时光，也牢牢锁住了两人心底未曾宣之于的爱意，以及一直没能落地的、无望的期待……

没有笑容，没有告别，只有漫在眉宇间的沉默伤感，笼着这段黯然落幕的青春，裹着心底漫无边际的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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