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逝水年华》 若即若离（3）元旦快乐吗？

岁末的风裹着零星的寒意，钻过教学楼的窗缝，却吹不散教室里沸反盈天的暖意。

黑板被擦得锃亮，用彩粉笔写满了“元旦快乐”的字样，墙角堆着五颜六色的气球，被风一吹，轻轻晃出细碎的光影。

同学们的笑声此起彼伏，有人抱着吉他弹唱着流行的歌谣，有人踩着节拍跳着不成章法的舞蹈……

杨暖暖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目光掠过人群，落在了刘阳阳身上。

他正和室友们凑在一起，低头说着什么，眉眼弯着，唇边噙着淡淡的笑。

不知是谁起的头，刘阳阳宿舍的男生们齐齐走到讲台上，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几张印着卡通图案的贺卡。

“各位，注意啦！”李明清了清嗓子，扬着贺卡高声道，“我们宿舍给全班同学都写了祝福，现在轮流念，大家猜猜是写给谁的。”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个个兴致勃勃，欢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几乎要掀翻屋顶。

贺卡被一张张拆开，温柔的、搞怪的、俏皮的祝福从男生们口中溢出，同学们七嘴八舌地猜着名字：

猜对时的欢呼喝彩与猜错时的扼腕惋惜交织翻涌，让这场元旦联欢会的气氛彻底燃到了顶峰。

“下一张！”李明扬了扬手里的卡片，清了清嗓子念道，“稳重的女孩，愿你在新的一年里笑口常开。”

教室里静了一瞬。

“是杨暖暖！”对，一定是杨暖暖”“没错，肯定是暖暖！”

三几十道声音此起彼伏，裹着笃定的笑意，异口同声喊着：“杨暖暖！”“杨暖暖！”“杨暖暖！”……

杨暖暖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指尖还没来得及泛起颤意，脸颊就已经倏地烫了起来。

她抬起头，撞进刘阳阳望过来的目光里，那目光像冬日里的暖阳，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藏着不敢肆意流露的在意……

是他写的。

杨暖暖心里明镜一般，那语气里的殷殷期待，那字缝里的温柔心思，除了他，不会有别人。可又能怎样呢？

纵然后来再没听同学们提起过他的高中女同学，可那道刺早已在她心底生了根，发了芽，拔不掉，也磨不平：

她再也没有当初那份不顾一切的勇气了……她素来喜欢与世无争，更何况，他们的感情走在前头……

联欢会在满室欢声笑语里落下帷幕，窗外的天色早已沉成了一片浓墨。

按照班里的惯例，同学们像往年一样，以团小组为单位，去男生宿舍继续跨年。

杨暖暖跟着张菲收拾好东西，听见班长念着团小组的安排，目光下意识地往刘阳阳的方向瞟。

名单念到末尾，她才后知后觉地怔住——她和张菲被分到了别的团小组，和刘阳阳宿舍彻底错开了。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酸意混着涩味，裹着密密麻麻的失落，一下子漫了上来……

新的团小组很热闹，同学们拿出准备好的零食和饮料，大家围坐在一起，天南海北的聊天，笑声一浪接着一浪……

杨暖暖脸上挂着逢迎的笑，心底空落落的，思绪早像断线的风筝，不由自主地飘飘悠悠飞向隔壁的男生宿舍……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在刘阳阳宿舍过元旦的光景，他们在狭小的宿舍里玩到天亮，依旧兴致勃勃，舍不得散场……

现在，虽然只隔着一道薄薄的墙，却是被隔在了两个世界，虽近在咫尺，却无法靠近……

那些满是欢悦的美好时光，宛如白驹过隙，一旦走远了，就如那覆水一般，成了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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