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人生低谷》 学习养老护理员证书

来到新家政公司安排的宿舍，季瑶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正如李老师照片展示的那样，房间宽敞明亮，干净整洁的浅色地砖，雪白的墙壁，五张崭新的上下铺靠墙摆放，中间留有充足的过道。

最重要的是，那个带着马桶和淋浴花洒的独立卫生间，就安静地立在房间一角。

“你就睡那个下铺吧，”李老师指了指靠窗的位置，“那边还有个空柜子，你可以放东西。”

“好，谢谢李老师！”季瑶几乎是雀跃地走到属于自己的床铺前。这是实实在在的下铺，她再也不用担心夜晚翻身时床架的摇晃，也不用在上下时小心翼翼、生怕吵到别人。

她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来北京后买的淡蓝色碎花布帘，沿着床框熟练地挂上。

帘子一拉，一个私密的小空间便诞生了。接着，她又拿出几个彩色粘钩，仔细贴在床头的铁架上，挂上随身的小包、耳机、贴身衣物以及零食等等。

那些零零碎碎、属于她自己的小物件，终于有了妥帖的安置之处。

李老师过来查看时，看到季瑶这方小天地，忍不住赞叹：“哟，季瑶，你这弄得可真好啊！这么一布置，你这小床像个小别墅似的，又温馨又实用。”

季瑶正跪在床上整理枕巾，闻言回过头，脸上绽开了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

她用力点点头，目光扫过自己精心布置的这片小领域，语气肯定地说：“对，李老师，这就是我的‘别墅’。”

晚饭是在公司的小食堂吃的，一荤一素两个菜，米饭管饱。虽然简单，但季瑶吃着，心里感到十分满足。

安顿好后，李老师找季瑶谈了次话，核心意思很简单：“做养老护理，说起来复杂，做起来也简单，就是把老人当成自己的父母那样照顾，将心比心就行。”

季瑶认真地听着，郑重地回应：“李老师您放心吧，谁都有老的那一天，都需要人照顾。我肯定会对她们好，把她们当成自己父母那样照顾的。”这话她说得诚恳，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李老师说公司有九家养老院，带着季瑶去的是宿舍附近的一家养老院。

与其说是养老院，不如说是个规模很小的社区养老驿站，里面只住了二十几位老人，环境倒也安静。

季瑶的师傅负责照顾7个老人，季瑶主要负责照顾其中的两位，一位是行动不便、言语含糊的胖老太太和一位是基本能自理的瘦老太太。

瘦老人只需要季瑶给她倒水，盛饭，其它的事情都能自己做。胖老人没什么特别的嗜好，就是爱喝水，　上厕所也格外频繁。

季瑶记着李老师的话和自己承诺，每次老人有需求，她都立刻耐心地扶着或抱着老人坐到马桶上，或是帮她更换纸尿裤。

她动作轻柔地帮老人脱下裤子，仔细地擦拭干净，再帮她穿好。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不耐烦，嘴里还温声细语地陪着老人说话，尽管得到的回应只是几个模糊的音节。

活儿其实不累，比在工厂搬运布匹轻松得多。

季瑶最喜欢推着轮椅，陪老人到处溜达，那样时间仿就佛插上了翅膀，飞得很快。

推多久她都不会觉得累。因为那是动态的，是与外界连接的。虽然房间里没有窗户，但两位老人几乎从不出屋子。

驿站里有个小巧精致的院子，阳光充足，季瑶好几次尝试着想推老人出去晒晒太阳，看看绿色，但老人总是固执地摇头，嘴里发出“唔唔”的不愿意的声音，紧紧抓着轮椅的扶手。

劝说无效，季瑶也只能作罢。于是，她的一天，几乎全部被禁锢在这间十多平米、弥漫着淡淡消毒水和老人气息的房间里。

她陪着老人，喂她喝水，扶她上厕所，给她盛饭，帮她擦拭身体，然后就是漫长的、无所事事的枯坐。

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房间里没有阳光，只有开门时，能通过走廊里的窗户看到窗外的阳光。

闲时，季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地面发呆，心里开始不由自主地数着秒针走过的滴答声。

一秒，两秒，三秒……这份渴望已久的“安稳”，在日复一日的、几乎凝滞的寂静里，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煎熬。

原来，逃离了身体的疲惫和环境的脏乱，心灵的另一种消耗——那种被束缚在方寸之地、与活力世界隔绝的孤独感，竟是这般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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