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人生低谷》 冰火两重天

五点下班时，季瑶发现住宿舍的只有自己一个人是短班，其他几个短班的都是和家人住一起的男同事。

短班的男同事们都说长班太累，自己挣点钱，补贴补贴家用就好。季瑶觉得女人为了家庭生活更好，愿意更多的付出。

季瑶一个人坐公交车回到宿舍后，空荡荡的胃提醒着该吃晚饭了。

因为短班公司不提供晚餐，季瑶只得去附近的菜市场买晚饭。市场里正是晚市热闹的时候，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她在摊位间转了转，目光掠过水灵灵的黄瓜，标签上写着“4元/斤”，她伸出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缩了回来，太贵了。

最后，她只买了一个馒头和1.5元一斤的白萝卜，加起来不过两三块钱。这就是她今天的晚饭了。

晚饭后，洗澡更成了一个大难题。那个肮脏不堪的男女共用卫生间，让季瑶完全没有淋浴的勇气。

水池没热水，季瑶懒得去淋浴那接热水，便用洗脸盆接了半盆冷水，关好门，缩在宿舍角落匆匆擦拭。

白天在公司里，窗明几净、无异味的餐厅卫生间工作时感受到的那点安稳和顺心，在回到宿舍后，被这糟糕至极的居住条件冲击得七零八落。

夜里，因为季瑶下班后喝了不少水，结果睡到半夜，几次被尿意憋醒。宿舍的床是铁架上下铺，她在上铺。

黑暗中，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地往下爬，生怕一个不小心踩空，或者晃动了铁架床吵醒下铺的工友。

摸黑走到院子里的公共卫生间，一股混合着尿臊和潮湿霉味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熏得她瞬间清醒了大半。

卫生间里灯光昏暗，地面总是湿漉漉、黏糊糊的，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而且这里是男女混用的。

每次起夜都像是一场折磨。

重新爬回上铺躺下时，季瑶在心里暗暗发誓：

季瑶："　明天开始，下班回来一定要少喝水，这从上铺爬下来起夜上厕所的滋味，实在太遭罪了。"

工作还算能适应，可住的条件实在是太差太差了，差到让她感觉自己的基本尊严都被磨蚀掉了。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她躺在狭窄的上铺，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污渍黑影，心里一阵阵发凉，有些熬不下去了。

想到主管之前明确说过的话——

干不满七天，一分钱工资都没有；想辞职，必须提前一个月申请，否则也算自动离职，同样没有工资。

这意味着，她如果想拿到自己应得的报酬，至少必须在这里干满一个月零七天。季瑶算了一下，距离下个月发工资，还有40多天。

就是说至少得干满40多天才能拿到工资……这个数字在季瑶脑子里转了一圈，让她瞬间手脚发沉。

她不敢细想，要想拿到工资，就得在这让人窒息的宿舍里住四十天多天，还要在每个深夜，摸黑爬下吱呀作响的上铺，去挑战那个满地污渍、连灯都昏暗的卫生间。

更难熬的是夏天，四十多天不能痛痛快快洗澡，身上的黏腻、心里的憋屈只会一天天攒着。

一想到这些种种的不便，季瑶就忍不住攥紧了手心，头皮一阵发麻。

工作环境和住宿环境可以说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工作还算顺心，原本还能勉强看到的一点盼头，又被浓重的迷雾裹住，眼前灰蒙蒙的一片，别说未来的光亮，连下一步该怎么熬，都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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