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dovis1
顾州夜里醒来好几次，看见时柔安安静静地睡在自己身边，他才放心。
他们总是这样，都为了一些想要掩埋的过往而吵架分手，这其实就是一堵无形的墙，横跨在两个人中间。
凌晨六点，乔浩打来电话，江城的画展有事情要开会，下午之前必须赶回去。他侧身亲吻了一下时柔的额头，并没有叫醒她，临走之前还帮她检查了闹钟，怕上班迟到。
在机场等着检票，他拿出手机看相册，翻到几张时柔大学时期的照片。她那时候真的是个干净又懵懂的女孩，很少会看镜头，应该是说她并不知道有人在拍她。做什么事情都慢吞吞的，很像一只小型蜗牛，有机会就躲进自己的壳里，让人猜不到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最近几年她才开始慢慢放松自己，偶尔还会开个玩笑，撒个娇。
这次文旅的画展，主办方刚找上门的时候，他是拒绝的。一是没有这方面的兴趣，二是暂时还没有自己满意的作品。因为这几年他很少拿画笔，新的画作是真的没有。
真正让他改变心意的是时柔在画室陪他的那天晚上。
顾州画了第一次见到时柔的地方。
那是新生刚开学没几天。沐鑫宇跟着顾州在学校附近瞎转，踩点，要把这周边的酒吧，网吧什么的都摸的清清楚楚。
中午找到一条很有年代感的小巷子，这里只是存在的时间久了一点，但并不代表落后或者破旧什么的。相反，它还紧跟时代的潮流，前几年刚刚兴起的什么VR，小酒馆，在这里都能见到。新旧的结合，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他和沐鑫宇站在街边等大妈裹煎饼，有几个新生女孩子红着脸过来要微信。顾州挺高冷的，只是摇摇头，然后就装哑巴。
煎饼有点烫，顾州干脆拎着塑料袋，过会再吃。沐鑫宇简直就是每一个摊位都不放过，此时还在等着炒冷面。
“你可真行，买这么多干嘛，这摊位又不会跑。”
“你这种死直男是不能理解逛街的乐趣的。”
“笑死。”
前面有个女孩子左手拿着两包卫生巾，右手拎着个超市的购物袋，塞得满满的。她好像并不觉得这女性用品有什么不妥，也不在意路人的眼光。
她很瘦，手腕也好看，骨节白皙分明，被手上的重物拽的歪了一下身子，莫名让人联想到身残志坚这个成语。
购物袋被地上的某个尖锐小物品划开一个口子，然后就有条状咖啡掉出来，但她毫无察觉。
顾州在后面看得认真。
后来还是有个好心的男孩子上前提醒她，这才让这些咖啡物归原主。
女孩顺着来人的方向转过身子，露出侧脸。正值夏日，她的脸颊有点红，迎着阳光笑，温柔地和人道谢。
顾州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就是在人群里，会发现有个与众不同的人，他一眼就能看到，并且记了好久。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时柔。画展当中的桔梗花系列就是他想要送给时柔的礼物。而最后一幅画，他现在也知道是什么了。
回到江城和主办方商量过后，他们把装修风格给敲定了，是银河和星空。至于名字，顾州还是没有给出一个答案，乔浩也不敢催。
两个人见完一面后，在接下来几天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顾州忙着画展，时柔忙着加班。
“哥，月末有次访谈，这是文旅那边的意思，推掉有点不太好。不过是线上，因为你还要等画展的时候才能露面。”
“问题你看了吗？”
乔浩把大纲传到ipad，说：“这是那边刚拟出来的。还是老套路，只不过会让你宣传一下这次的画展，外加一个粉丝的提问环节。”
“你决定就行。”
“这个粉丝的环节有点……就是，不太靠谱。”
顾州疑惑。
“因为选择的问题是你微博评论的前三条。”
“能播出就行。”
乔浩也是在担心这个问题，毕竟这届网友真的是太会了，生怕他们稳定发挥，搞出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
访谈可不是无人区。
顾州到了凌晨还在画室，护眼灯是时柔买的，看得出来是做过功课的，灯光比起之前的确实要更舒服一点。他来到厨房泡了杯咖啡，然后就到阳台上看外面还没有完全灭掉的城市烟火。
翻到时柔的朋友圈，还是之前那两张照片。他喉咙明显一紧，来到客厅翻出烟盒，一根之后就重新回到画室。
桔梗花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顾州对时柔的告白。只不过他从来没有提过，她也就不会明白这更深一层的意思。
时柔家里的那扇屏风，顾州花了很大心思。他几乎跑了十几个地方，找到很多专门做屏风的手艺人，光是设计，就花费了大半年的时间。
偏偏他还嘴硬的说这是他在路边随便买的，时柔深以为然。
最后一幅画的构想就是一个女孩戴着桔梗花的戒指。
等大概的底图出来后，顾州回卧室裹着被子睡觉。他把手机静音，长时间的失眠在这一刻忽然得到了释放，从早上到天色将暗，都没有醒来过。
他不知道的是，沐鑫宇现在已经和别人打起来了。
“你就是顾州养的一条狗，真行，真忠心。”
“你有本事就从里面出来，老子今晚让你站着出去，我明天马上就裸奔。”
钱之睿拉着门把手，从窗户边露出半个脑袋，脖子上的金项链随着他的咒骂而晃动，和铁栏碰撞发出响声。他还用手指着沐鑫宇说：“你这种力大无脑的死猛男，有本事就不要动手动脚的。”
“你就是脑子带点病。”沐鑫宇往后撤一步，身后的人赶紧过来拉着他，因为这个动作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对对对，拉着他，拉好啊。”
有人看不下去了，赶紧说：“你还瞎扯什么呢，赶紧走啊。”
“哦哦哦，那你们抓牢他啊。”
钱之睿打开保护锁，探出半个身子，立马撒腿就跑。
“就你这破孙子。”沐鑫宇被身边的人松开，追上去就是一拳，他甩甩手，对躺在地上的钱之睿说：“你他妈真以为我想裸奔？”
后面的人发出爆笑声。
“这小子可真好骗。”
“怎么这么天真啊，让开门就开门。”
“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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