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苏家时国健6
回家后，时柔在客厅里陪着鞭炮玩，沙发上的手机有震动传来，她看见来电人是时国健，抬头注意到书房里的人并没有动静，于是就轻手轻脚地来到阳台，还把门也拉上了。
“爸。”
“你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
“那个......”时国健把后面要说的话拉得很长，通话僵硬了十几秒，他才开口：“你手上现在有没有多余的钱，爸最近有个生意，需要点投资。”
“多少？”
“五百万。”
时柔听见这个数字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一阵疼，她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说：“我没有这么多。”
“你那个男朋友连这点钱都不给吗？”
“我们为什么要花他的钱？”
“真的很急，爸这也是第一次朝你开口，我保证，一个月后肯定还。”时国健还是不肯放弃，只好打起亲情牌，说：“我以前确实脾气不太好，但你好歹是我的女儿，总不能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有困难而不帮吧。”
“投资什么的，要不你去问问时泽吧，不要被人骗了。”
“什么意思！你老子说的话还要经过那小兔崽子的同意？这个家都是我说了算，不需要有人来对我指指点点！”
时国健也知道拿钱是不可能的了，也就不打算再压着自己的怒火，破罐子破摔地说：“我真的是后悔死了，生出你们三个没本事的白眼狼。我告诉你，你妈那个短命鬼就是被你害死的，怎么？以为时泽能罩你一辈子？天煞孤星的命，你怎么不赶紧去死，活着干嘛？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害死你妈，自己找个有钱人过好日子......”
手心在冒汗，所有的话语都像冷箭一样直插心脏，不给丝毫喘气的机会。在这套几十年不变的说辞下，时柔还是没有麻木，她心里叫嚣着的声音又不可控制的跑出来。
去死吧，到下面跟妈妈说一声抱歉。
面前就是高楼，路灯的光亮都变得如同蝼蚁一般，整片漆黑没有光明的天空就像张巨大的口子，深不见底。
抬头是恐惧，反而下方倒成了救赎。
时国健现在这些话都是在大脑极度清醒的状态下说出来的，代表着他最真实的想法。
可是怎么办呢？生死两边都有东西在拽着她。
电话里还有断断续续的声音飘出来：“就这么点钱，抠死了，跟你妈一个样，活着就是受罪，连享福都不会。小时候要不是看你长得还行，你还能好好待到现在？我呸，一个臭婆娘生了你们这两个没心没肺的狗东西......”
身子已经靠近扶栏，春天的细风刮过脸颊，耳边没有任何声音，在高度的自我谴责下，时柔的重心缓缓下降。
“你在干嘛！”
顾州慌张地把人拉回来，带进客厅，反手就把阳台的门给锁上。他拿过时柔的手机，已经灭了屏，通话界面早就没了。
“刚刚谁给你打电话了？”
时柔不说话。
这个举动显然刺激到了顾州的某根神经，他态度不好，以一种近乎质问的语气问：“时国健？”
外面的风声好像没了，屋子里也在寂静。
顾州的生气值直线下降，见时柔还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只好过去抱住她，说话间还带着恳求：“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好不好？”
手背上有眼泪滴落。
他的耐心也就这么几分钟，得不到答案后直接当着时柔的面给时泽打电话。
嘟了两声后，时柔急忙抢过电话，她很少会生气，就连和别人吵架都会脸红，但现在不知道是什么触碰到了心里的防线。
“你别管了行吗？”
“为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翻开的过往，你不也是吗？非得要我全身透明地站在你面前，你才会有成就感吗，顾州。”
虽然电话铃声很短，但时泽还是回拨了过来。
顾州把手机贴近耳边，看着时柔，停顿思考了几秒后，他才说：“时国健给你妹妹打电话了。”
“他说什么。”
“不知道。”
时柔脸色很平静，她瞬间卸下一股气，起身就回了卧室。时国健今晚说的话和以前的重叠在一起，就好像压到底的砝码，不会再落下，在外人看来这堆砝码静止不动，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重量只增不减。
大约过了半小时，时泽又给顾州打了个电话：“我明天带初尧来江城，麻烦你帮下忙。另外，你最近看好时柔，其他的事，见面再说。”
时国健要这五百万，是准备出去躲一阵子，还好顾州的消息来的及时，时泽打给李阿姨才知道时国健前不久和苏家一起弄了个项目，结果被人家卷着钱跑了。
苏家做大头，撺掇着时国健去找投资，前前后后凑了将近好千万，最后他们被骗得团团转。不但钱全部都砸了进去，还出现了负债的情况。
当年时家还没有搬到大别墅，苏父就和时国健走得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其实挺表面的，但却有差不多的爱好，经常大晚上跑去不正规的按摩店醉生梦死。
一来二去的，两个人都默认成了兄弟情，互相帮对方打掩护。
时国健念过书，算是有点文化，就是心术不正，又容易冲动，很多时候说话做事根本就不过脑。苏父看东西也挺准，知道时泽以后绝对会有出息，所以就带着时国健做些小生意，一是巴结，以后好办事，二是把他当个小弟炮灰。
这次受骗，时国健是把房子抵押出去了的。
前几天李阿姨上街发现有人鬼鬼祟祟地跟着她，回家和时国健说了后，他当时刚喝完酒，套话也容易，三言两句就说了个清楚。
还想着怎么和时泽说，结果对方先打来了电话。
李阿姨手里捏着自己的衣角，但还是从容地开口：“时冉最近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我也差不多想清楚了。以前我总觉得，为了孩子，我得给她一个完整的家，但事实是，时冉现在的苦难，都是因为我，当初我的行为给你们留下了不好的记忆。所以现在我下定决心了，要跟你爸爸离婚。”
“我没意见。”时泽说。
“时柔受伤我也没去看她，怕添乱。不管怎么说，我是真心想对你们兄妹俩好的，可能还是缘分不够吧。”
“以后不管到哪，时冉都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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