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早有绸缪，只等东风
“什么？！”
宴擎昨日一直待在宴老爷子那，今早一回来就听自家姑娘说，要嫁人，嫁的还是容珩，还是下月初五。
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掐了一下自己，好痛，不是梦。
“清禾，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宴擎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为何之前女儿不和他说，今天那么突然。
难道说，昨天发现了什么事？
他突然想到什么，看了眼宴清禾的肚子，小心地问：“是不是？”
宴清禾哭笑不得，“爹，你想哪去！”
怪她之前故意瞒着，如今在父亲看来，确实太突然了。
她斟酌了下，将不能说的部分隐去，大致说了二人是两情相悦，只是不好意思和父亲说。
宴擎见女儿没有半点说笑的意思，神色凝重不少。
“清禾，你确定他是良人？而且，你二人之身份怕是引来不少争议。”
宴清禾知道宴擎的担心，正要解释，就听武伯说，容家来人了。
宴清禾一挑眉，容珩动作挺快。
进来的是容太傅与容珩，容太傅看起来红光满面，心情甚好。
一进来就拉着宴擎的手，朗声笑道：“宴兄，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宴擎一看便知道是什么事，脸色微沉，“清禾你先出去吧。”
知道父亲故意支开自己，宴清禾倒也不担心，容珩总归能处理好的。
她在厅外等了一会，青黛忍不住提醒道：“小姐，快放过这海棠花吧。”
宴清禾这次注意到，自己刚才走神的时候，无意识地碾碎了海棠花瓣。
青黛递过来一张帕子，笑着调侃：“小姐担心将军不同意？”
宴清禾接过帕子，随意擦了下手，又去挠青黛的痒痒肉，“胡说什么呢？”
“错了错了，小姐不担心。”
青黛一边躲，一边笑。
二人嬉闹了一会，厅门终于被推开。
率先出来的是容太傅，依旧是满面春风，拍了拍随后出来的宴擎的肩膀，“宴兄，那就这么定了。”
宴擎的脸色比起初时缓和了许多，对容太傅拱了拱手：“太傅慢走。”
容珩跟在父亲身后，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在宴清禾身上。
他嘴角噙着笑，朝她微微颔首。
宴清禾悬着的心，随着他这个小小的动作，倏然落回了实处。
送走容家父子，宴擎转身，看向立在廊下的女儿，眼神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招手道：“进来吧。”
宴擎背着手，在厅中踱了几步，才在她面前站定，眉头拧着：“容珩那小子，倒是说了些人话。”
“他说什么了？”宴清禾忍不住问。
宴擎看了女儿一眼，语气感慨：“你在京中原来做了那么多事，都不和我说，还好你没事。”
宴清禾心中一动，为了父亲不担忧，她多是报喜不报忧。
“他还说，”宴擎继续道，神色间添了几分郑重，“他知你心性，你绝非愿做笼中雀”
“他向我保证，绝不拘着你，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他容珩所求，不过是一个名正言顺站在你身后。”
宴清禾垂眸，指尖微微收紧。
这些话，容珩未曾对她说过，却字字句句，都说在了最在意的地方。
宴擎从袖中取出一张墨迹未干的纸笺，推到宴清禾面前。
“他还立了字据，若他日有负今日之言，或让你受了委屈，他随意你处置。”
宴清禾拿起那张纸，上面是容珩劲瘦凌厉的字迹，最后是他的签名与私印。
宴擎摇摇头，语气终于彻底松了下来，无可奈何，又有一丝赞赏。
“手段是厉害，心思也深，但这份诚意爹看出来了，做不得假，有你爹我当年的风范。”
她抬眸看向父亲：“爹，您答应了？”
宴擎坐下来，看向女儿，眼中满是慈爱，“郎有情妾有意，爹再拦着，倒成不通情理的老古板了。”
“只是清禾，你真的想好了？”
宴清禾闻言，笑着应道：“爹，女儿想好了。”
“爹的囡囡，是真的长大了。”他声音微哽，随即又象征地板起脸，“你也是，先皇都下了赐婚圣旨，怎么不早点和我说。”
宴清禾心头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哪里来的圣旨，先皇帝只给他俩下了口头约定。
她一猜就知道，又是容珩干的好事，知道父亲敬重先皇，所以不知道从哪整了一份。
如此在父亲的眼里就是她俩早有情谊，还去给先皇请旨，后面因为朝中诸事繁多，所以才拖延至此。
怪不得，父亲能那么快同意。
宴擎并未察觉女儿心中这番波澜，只当她是害羞默认，感慨道：“只是下月初五未免太过仓促。”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番担忧多余了。
容家那头，早已是万事俱备。
纳采问名之礼，早已备下，如今吉期既定，聘礼单子便送到了宴府，丰厚周全，诚意十足。
婚仪所需诸物，从锦绣绫罗到器皿摆设，乃至宴席筹备、宾客名录，容家皆安排得井井有条，竟无半分临时起意的慌乱。
不过三两日光景，宴擎便瞧出端倪。
容家这哪里是临时筹备，分明是早有绸缪，只等东风。
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随之消散，容珩那小子，怕是早就认定了自家女儿，暗中不知筹划了多久。
……
酒楼雅间，席面刚开，沈玥便搁了银箸，睨向容珩：“我这还没回过神来，清禾便要成你夫人了？容大人好手段啊。”
宴清禾欲言，容珩在桌下轻轻按住她的手，面色从容地举杯：“是我心急，自罚三杯。”
沈玥却不接这台阶，冷笑：“漂亮话谁不会说？我只告诉你，若他日你待清禾有半分不好，我拼死也会让她离开你。”
话音刚落，雅间内静了静。
容念棠眨巴着眼，看看兄长，又看看未来嫂嫂。
容珩放下酒杯，目光清正，看向沈玥，“不会有这一日，我此生，绝不会给她离开的理由。”
沈玥一怔，似被这直白的回应噎住，“最好如此。”
容念棠笑眼弯弯：“我就知道，清禾姐姐早晚是我嫂子，哥哥的画，我偷摸看见过。”
说罢，还朝宴清禾促狭地眨眨眼。
宴清禾想起那些画，感觉脸上一热，桌下掐了下容珩手心。
带坏小孩子的混蛋。
沈玥见状，终是绷不住嗤笑出来，举杯：“行了行了，酸死我了，姓容的，记住你今日的话。”
容珩执杯与她一碰，“必不敢忘。”
酒过三巡，沈玥心里的那股气化作了非要灌倒容珩的执念，一杯接一杯地寻着由头与他碰盏。
容珩来者不拒，面上笑意不改。
容念棠见兄长眼神渐渐染上朦胧，才赶忙拦下还要倒酒的沈玥。
“阿玥姐姐，饶了我哥哥吧，再过几日他还得当新郎官呢。”
散席时，月已上中天。
容念棠扶着脚步略浮的沈玥先上了马车，对宴清禾道：“我哥就交给嫂子了。”
宴清禾笑着应了，目送马车驶远。
转过身，容珩正静静立在廊下灯笼的光晕里，目光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比平日更为专注，也更为直接。
夜风拂过他微散的衣襟，带着清浅酒气，却不惹人厌烦。
“我们走走吧，醒醒酒。”
宴清禾走近，轻声提议。
容珩颔首，很自然地将手递给她。
宴清禾握住，发觉他掌心温热，指节却仍有力。
两人并肩，缓缓步入已渐少行人的街道，月色如练，将两人的影子在路上拉长。
走了一段，容珩忽然开口，“还有三日。”
宴清禾心尖微微一颤，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嗯。”
“紧张吗？若是不愿，你随时同我说。”
他侧过头看她，目光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柔和。
宴清禾摇了摇头，“不紧张，也没有不愿。”
她答得坦诚，经历过生死别离，失而复得，如今能这般携手走向确定的未来，她平白生了几分期待。
容珩停下脚步，就着月光仔细看她神情，确认她话中每一个字的真实性。
片刻，他眉眼舒展开来，那笑容纯粹而明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竟有几分少年气的满足。
“真好。”
他低语一句，重新牵起她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只是这一次，他握得更紧了些，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紧相扣。
宴清禾任他牵着，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热度。
夜风微凉，相贴的掌心却暖意融融。
影子被月光投在身后，时而分开，时而交叠，最终，紧紧地贴在了一处，再也分不清彼此。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47429/1111099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