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回漠北前夕
新帝登基后的日子，宴清禾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沈修然年幼即位，纵有先帝遗诏与容珩等重臣力挺，朝内朝外依然暗流涌动，异议之声并非没有。
毕竟，前面还有一位年长且一度风头正盛的五皇子沈霄。
淑贵妃为此闹翻了天，在宫中哭诉绝食，甚至试图联络旧臣，但都被容珩以雷霆手段按了下去。
反倒是沈霄，除了最初几日闭门不出外，竟出乎意料地没有太多激烈反应，这倒让宴清禾有些意外。
她亲自出面，请动了德高望重的程大学士出山，担任小皇帝的启蒙恩师，教导帝王之道。
沈修然年纪虽小，却异常早熟，对宴清禾和容珩依赖又敬重。
一次私下召见时，他竟捧出了两样东西，一面象征免死特权的丹书铁券，和一道加盖了玉玺空白圣旨。
“姐姐，不，宴将军，”小皇帝仰着稚嫩却认真的脸，“这个给你，谢谢你，还有容大人，帮我，帮大雍。”
宴清禾心中微动，郑重接过。
容珩比她更忙。
幼主临朝，百事待兴，诸多事情，皆需他亲自过目定夺，常常秉烛至深夜。
北境也不平静，乌图洛虽已归顺，但其几个兄弟不甘心权柄旁落，勾结部分顽固部落，时有骚动。
镇国公坐镇边关，倒能应付，只是来信中，询问她何时能回漠北。
宴清禾握着父亲的信，望着窗外，确实该回去了。
正思忖间，宫中有旨意传来，小皇帝于宫中设宴，款待近月来劳苦功高的几位重臣，宴清禾自然在列。
小皇帝穿着龙袍，坐在上首，摆出庄重的模样，举起小巧的酒杯，朕多谢诸位爱卿辅佐，以后，还要仰仗诸位。”
说罢，自己先抿了一小口果酿，小脸微微皱起。
容珩率先起身，举杯：“臣等定当竭尽全力，辅佐陛下，安定社稷。”
他一表态，其余臣子无论心中作何想法，也都纷纷附和，一时间席上倒也和谐。
酒过三巡，气氛渐酣。
徐云舟忽然起身，他显然饮了几杯，脸颊微红，，深吸一口气，竟当众朗声道：“陛下，下官徐云舟，今日斗胆，有一事相求。”
众人都看向他。
徐云舟转向宴清禾，眼神炽热诚挚，“下官倾慕昭华郡主风姿才华已久，想求娶郡主为妻。”
席间霎时一静。
谁都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状元郎，如此直白地求娶，对象还是如今皇帝面前的红人昭华郡主。
还未等她开口，一道清冷的声音已从文臣首位传来，压下了席间所有细微的议论。
“徐大人，”
容珩眼帘微抬，“郡主身份尊贵，功在社稷，姻缘大事，岂可于席间酒后，如此草率而论？此议，甚是不妥。”
徐云舟被他这么一说，脸色白了红，红了白，仍想争辩：“容大人，下官是真心……”
“徐大人，”宴清禾开口，打断了徐云舟的话，“我暂无婚嫁的想法，此事不必再提。”
她语气干脆，直接拒绝徐云舟。
徐云舟如遭重击，怔在原地，满脸的失落。
席间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小皇帝眨巴着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似懂非懂。
宴清禾不愿再多待，起身向小皇帝告罪，称酒意上头，要去醒醒神，便离席走了出去。
夏日的风，吹散了殿内的暖香与喧嚣。
宴清禾沿着回廊慢慢走着，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觉徐云舟此举令人困扰，也不知何时对自己有意。
行至一处僻静转角，阴影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一带，后背便抵上了坚硬的廊柱。
熟悉的雪松气息笼罩下来。
宴清禾抬头，对上容珩在昏暗光线中愈发幽深的眼眸，他不知何时跟了出来。
“容珩，这是宫里……”她蹙眉，想抽回手。
容珩却并未松开，反而靠得更近了些，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廊柱上，将她圈在方寸之间。
他微微低头，目光锁着她，与方才席间那副公正严明的首辅模样判若两人。
“清禾，”他唤她，指尖在她腕间敏感处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我自问，素来还算循礼自持。”
宴清禾几乎要被他这话逗笑。
循礼自持？
这词和他有半分关系吗？
容珩继续低声说道，带着酒意与一种危险的温柔：“可若有一天，你的名讳，当真与旁人并书于婚笺之上，”
他顿了顿，似叹似诱，“我怕这世间礼法，再也缚不住我。”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上面写满了认真，绝非玩笑。
“胡说什么，”她偏过头，声音却比平时软了几分，“在宫里别闹，况且我也拒绝了。”
“好，不闹。”他应得从善如流，却俯身，在她唇上啄吻了一下。
“记住我的话。”
他最后在她耳边留下这句话，才松开她。
宴清禾看着他转身走回殿内的背影，抬手摸了摸残留着他气息的唇。
这男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
又过了些时日，京中局势在容珩的雷霆手段与徐慎等人的协力下，逐渐趋于平稳。
“小姐，东西都收拾妥当了。”青黛推门进来，声音轻快。
宴清禾点头，又问：“暮雪呢？”
青黛抿嘴一笑，眼里带了点促狭：“暮雪说，江夜那边……嗯，她说在京城等着咱们。”
宴清禾也是一笑。
暮雪和江夜看来是这段时日相处出了情谊，她并无不悦，反而有些欣慰。
身边的人能有自己的归宿，总是好事。
是夜，月明星稀。
宴清禾带着青黛和卫枭等人，朝城外去，顺利出了城门，正欲扬鞭催马。
四周黑暗中，火光从四面围过来，锦衣卫将她们一行人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自分开的军阵中，容珩缓缓走出来，他大红的官袍在火把映照下鲜艳夺目，衬得他肤色冷白，眉眼愈发冷俊。
“清禾，”容珩开口，压抑着愠怒，“这月黑风高，你要去哪？”
宴清禾看着他这阵势，就知道今晚怕是走不成了。
她定了定神，“容珩，你这是做什么？京城诸事已了，我回漠北看看。”
容珩向前走了几步，逼近马前，仰头看她。
火光在他深邃的眸中跳跃，那里面映出她的身影，“你是打算这般不告而别，一走了之？”
宴清禾下意识解释：“并非不告而别，我去……”
容珩伸手，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他手上用力，竟是要将她直接从马背上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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