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搜集线索
第七十五章 搜集线索
夜深人静，楚达走到窗边，轻轻敲了敲窗棂。
不过片刻，一道黑影出现在窗外廊下阴影中，正是影月。
她一直在附近警戒。
“影月，”楚达隔着窗户，声音很低，“你听着，立刻秘密联络沈练沈大人，避开所有耳目。”
“告诉他两件事，请他暗中查证：第一，凉州押解进京的细作，是否还活着？能否审讯？第二，那封密信，其纸张材质、所用墨迹、暗语的书写习惯和模式，让锦衣卫最顶尖的鉴定高手，详查来源。”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后，你告诉沈大人，请他‘暗度陈仓’。明面上，他尽可配合三司调查我，甚至可对我施加压力。但暗地里，我需要他帮我做三件事。”
窗外，影月凝神静听，刚才楚达没有把这些直接告诉给沈练，即是因为他没有想好，而且怕引起别人的注意，担心隔墙有耳。
如今他一个人在这里，不会有人想到窗户外还有个影月。
“第一，让他选一个精通西域事务的心腹，设法伪装成有特殊门路的西域商人，通过王德福公公的渠道，主动接触那个‘穆沙’。”
“假意透露，有宫中贵人对‘雪山神宫’的宝物和秘密极感兴趣，愿出高价，试探‘穆沙’的反应。”
“重点观察其言谈习惯，若能设法获取其亲笔字迹，最好不过。”
“第二，请他想办法，让萧震岳萧大人，以私人的名义，密信询问凉州卫指挥使赵千雄，那个细作被捕的具体经过，是否过于‘顺利’？边军近期是否还截获过其他通往京城的密信，风格有何不同？”
“第三，让苏檀，以太医院需要特殊药材为名，去查近期京城各大药铺、墨坊，有无异常购买记录，购买者形貌如何，重点是那种能让墨迹带上西域矿物特性的特殊墨。”
楚达说完，补充道：“告诉沈大人，此事干系重大，关乎的不仅是我的生死，更可能牵扯到更深层的阴谋。请他务必谨慎隐秘。”
“明白。”影月的声音清冷简短。黑影一晃，已然消失。
楚达退回桌边坐下，继续扮演一个“被软禁、前途未卜”的嫌疑人。
他开始刻意在送饭太监进来时，表现出一种强作镇定下的焦躁，眼神飘向窗外，带着忧虑。
他相信，这偏殿内外，必有太子的耳目，甚至可能有其他势力的眼线。
果然，在“照孽镜心”的细微洞察下，他很快发现，每日前来送午膳的那个面生小太监，每次放下食盒时，眼神总会极快地在室内扫视。
尤其在他身上和桌面上停留，虽然掩饰得好，但逃不过楚达的眼睛。
而且，这小太监放食盒的动作，偶尔会带出一丝不协调，像是练过些粗浅功夫，下盘比普通小太监稳。
楚达心中冷笑，记下了此人的面貌特征，却不动声色。
接下来的两日，在压抑的等待中度过。
朝堂上要求严惩楚达的声浪并未停歇，皇帝那边也再无新的旨意。
第三日夜里，影月再次出现，这次她带来了沈练的回复。
“细作在押解进京途中，于驿站‘暴病身亡’。”影月的声音毫无波澜，但内容却令人心寒。
灭口了，死无对证。
“沈大人亲自查验了密信原件。纸张是中原常见的桑皮纸，并无特殊。”
“但墨迹经过特殊手段析验，发现其中掺有少量西域‘黛青石’的粉末，此物产于西域少数矿脉，研磨入墨可让字迹色泽乌黑发亮，经久不褪。”
“京城只有三家老字号墨坊，近年曾少量进货此石粉。其中两家主要供应宫廷和王府，另一家‘墨韵斋’也接散客。”
“笔迹方面，”影月继续道，“锦衣卫中一位退隐的老供奉被秘密请出，他仔细端详后说，书写者刻意模仿了一种生硬的汉文笔体，但有些连笔和收锋的细微处，透出书写者本人惯用左手的发力习惯。”
“只是他在写此信时，强行改用右手，故而有些笔画显得别扭。老供奉说，此人左手书写应相当流畅。”
左利手？楚达眉头一皱。
“与‘穆沙’的接触，”影月道，“沈大人的心腹扮作南边来的珠宝掮客，通过王德福公公介绍的一个古董商，几经周折才搭上线。”
“‘穆沙’极为警惕，话语不多，但听到‘雪山神宫’、‘古玉’、‘阴阳调和’等词时，眼神有明显变化。”
“他反复试探‘宫中贵人’的身份和具体需求，对‘星陨寒玉’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关注，并暗示，若真有此玉的确切消息，他愿付出任何代价。”
“沈大人的心腹未能拿到其亲笔字迹，但近距离观察，确认‘穆沙’用左手持杯，应是左利手无疑。”
左利手对上了！楚达心中急转。
密信书写者习惯左手，但用右手书写以掩饰；“穆沙”是左利手。这绝非巧合！
“萧大人那边密信已回。”影月接着道，“赵千雄将军说，细作被捕确有些蹊跷。”
“那日巡边，是有斥候‘偶然’发现一处雪地足迹异常新鲜，循迹追去，那细作似乎并未尽力隐藏，逃窜方向也像是故意将追兵引向一处易于合围的山坳，这才被擒。”
“赵将军还说，近三个月，边军哨卡曾截获过两三封疑似通往京城的密信，用的是另一种更古老的西域文字密码，风格与此封截然不同，似乎来自另一股势力。”
另一股势力？楚达眉头深锁，看来西域内部也非铁板一块？
“苏檀姑娘查了‘墨韵斋’。”影月最后道，“掌柜回忆，约一个多月前，确有一遮着脸面的客人，买了一小罐特制的‘乌金仿古墨’，点名要加入少许‘黛青石’粉，说是仿制古画用。”
“掌柜描述其身形，似宫中太监。苏檀姑娘设法弄到了一点同批墨的样品，正在比对。”
细作是弃子，被灭口。密信用墨特殊，来源指向“墨韵斋”和疑似太监的买家。
笔迹暴露左利手习惯，与“穆沙”特征吻合。边关还有其他西域密信，风格不同……而“穆沙”在疯狂寻找“星陨寒玉”和知情人。
楚达闭上眼睛，脑中飞速整合这些信息。
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有人设下此局，他们知晓楚达秘密调查西域寒玉，于是伪造了这封指向明确的密信，并利用边关关系抛出一个“细作”弃子和“截获”的戏码，做成铁证，借皇帝和朝堂之力除掉他。
伪造密信者，是宫中能接触到楚达印章样式的人，且能驱使或买通太监去“墨韵斋”购买特殊墨。宫中有内鬼，且地位不低。
楚达睁开眼，眼中寒光凛冽。对手这次，确实下了血本，也几乎天衣无缝。
但他楚达，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暗度陈仓，已见成效。
接下来，就是如何将这些零散的线索，在“正确的时间”，变成钉死真凶的“金玉之言”了。
他需要更多证据，尤其是那个去“墨韵斋”买墨的太监，以及宫中谁能接触到他的印章图样。
还有，必须弄清楚，“穆沙”在这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影月，”楚达低声道，“告诉沈大人，继续盯紧‘穆沙’，但切勿打草惊蛇。”
“重点查那个去‘墨韵斋’的太监，宫内所有可能见过我印章样式的人，尤其是最近接触过印房、或有篆刻手艺的太监、宫女。”
“另外，让苏檀设法，将‘墨韵斋’的墨样，与密信墨迹，做一个更精细的比对，最好能找出独一无二的共同特征。”
“是。”影月应下，身影再度融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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