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陆家有女
第七十二章 陆家有女
钦天监的档案库浩瀚，楚达利用皇帝特许，在此间寻找。
终于，在一卷边角磨损的前朝《西域诸国贡物杂录》中，他找到了那段关键的记载：
“……元顺十七年冬，西域‘雪神圣地’使者入朝，贡‘星陨寒玉’一枚。”
“玉色墨绿，隐有星芒，触之温润而内蕴奇寒，云采自雪山之巅，受星辰之力千年滋养，可镇魂安神，调和阴阳失衡之症，乃彼族圣物……”
星陨寒玉！镇魂安神，调和阴阳！
虽然名字和之前御书房的记载“极阴寒玉”略有不同，但本质如出一辙！
楚达抚摸着怀中那块愈发温润的古玉，心中激荡。
这描述，与自己手中古玉特性何其相似，而且点明了“调和阴阳失衡”，这或许正是解决自己阳气问题的关键！
记载还提及，此玉可能与西域古老的星象传承有关，这或许解释了为何陆文昭的天象之说会被用来做文章。
线索愈发清晰，指向那个神秘的“雪山神宫”。
……
长春宫里，萧贵妃孕期已过六月，腹部隆起明显，气色在精心调理下红润了许多。
皇帝因她协理六宫井井有条，又见其容光焕发，孕态安然，来长春宫的次数明显增多，恩宠更胜从前。
这日皇帝心情不错，与萧贵妃闲话，说起年轻时一些趣事。
萧贵妃含笑听着：“臣妾还记得，皇上早年曾与臣妾说过一个奇梦，梦见雪山之巅有神宫，宫中有长生之谜，臣妾当时还笑皇上思虑过重呢。”
皇帝闻言，眼神恍惚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啊，年少时做的荒唐梦罢了。不过，那梦境确实瑰丽奇诡，令人难忘。”
他并未深言，但眼中一闪而逝的向往，被一旁静立伺候的楚达敏锐地捕捉到了。
皇帝对“雪山神宫”和“长生”有着隐秘的执念，楚达默默记下。
朝堂之上，因祭典疫病风波，太子-党暂时收敛。
贤妃之父，户部尚书李承嗣，在一次楚达奉命前往户部协调宫内年节用度时，特意请他至静室品茶。
“楚公公年轻有为，处事沉稳，如今更得皇上信重，前途无量啊。”李承嗣捋着胡须，笑容和煦。
“李尚书过誉，奴才惶恐。”楚达谦道。
李承嗣压低声音：“公公可知，太子殿下近来，与宣府、大同的几位总兵官，书信往来颇为密切。”
“边将结交储君，可是敏感之事啊。老夫身为户部，掌管钱粮，有时也不免听到些风声……”
楚达心中了然，这是李承嗣在进一步示好，也是提醒。
太子并未死心，甚至在暗中拉拢边将，积蓄力量。
他拱手道：“多谢李尚书提点。边关安稳，乃国之根本，皇上圣明，自有明察。”
“那是自然。”李承嗣点头微笑，点到即止。
沈练的密报再次传来，内容令人警觉：西域商人“穆沙”并未离京，反而活动更加隐秘。
他近日频繁出入几家背景复杂的古董店和药铺，似乎在重金求购与“雪山”、“星象”、“古玉”相关的物件信息。
不仅如此，沈练的人发现，“穆沙”与京城某些地下帮派也有接触，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楚达立刻想到自己手中的“星陨寒玉”和正在调查的“雪山神宫”。这个“穆沙”，目的绝不简单。
太医院新来了一位医女，名唤陆婉清，十八岁年纪，生得眉目如画，气质清冷。
她是陆文昭之女，自幼聪慧，不仅熟读医书，更因家学渊源，对星象卜筮也有涉猎。
因其父被楚达“设计”申饬，她心中憋着一股气，不顾父亲反对，执意考入太医院，就是想近距离看看，这个楚达究竟是何方神圣，有何本事！
她医术扎实，见解独到，很快得到陈实的赏识。
于是，楚达在太医院见到陆婉清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楚公公。”
这日，楚达刚从陈实处问完萧贵妃安胎药的事出来，就被等在廊下的陆婉清叫住。
她一身素净医女服饰，身姿挺拔，目光清亮。
“陆医女。”楚达驻足，神色平静。
“听闻公公不仅精通医理，更擅养生之道，连皇上都赞誉有加。”陆婉清语气平淡，话里却藏着针，“小女子才疏学浅，近日研读一本古籍，见一方剂论述阴阳调和之理，精妙无比，却有数处疑难不得其解。”
“不知公公可否拨冗指点一二？” 她递过一张抄录的方子。
楚达接过，扫了一眼。方子确实古奥，涉及一些罕见的阴阳五行生克理论。
他略一沉吟，便指出其中几处药材配伍的潜在冲突和剂量拿捏的关键，言简意赅。
陆婉清听着，脸上渐渐露出惊讶之色。
她本以为楚达不过是些取巧的偏方，没想到对方理论基础竟如此扎实，见解深刻，比她思考的更深。
她提出的几个刁钻问题，也被楚达轻易化解。
“公公果然博学。”陆婉清收起方子，“看来小女子还需多用功。日后若有疑难，少不得还要叨扰公公。”
“陆医女客气，互相切磋而已。”楚达略微点头，从容离开。
陆婉清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咬了咬下唇。
这个楚达，沉稳得不像个年轻人，渊博得不像个太监。
父亲真的只是被他“陷害”吗？她心中疑窦更深，想要挖掘他秘密的念头，也更强了。
楚达从太医院出来，心中思忖着陆婉清的举动，以及“穆沙”愈发诡秘的行踪。
他沿着宫道缓步而行，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应对这来自宫中宫外的威胁。
刚走过一处岔路口，迎面又是一队熟悉的明黄仪仗，正是太子的轿辇。
似乎比上次遇见时，护卫更多了些，气势也更显张扬。
楚达停下脚步，依礼退至道旁躬身。
轿辇停下，太子这次干脆掀开了轿帘，露出半边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楚达，嘴角噙着一丝冷意的笑。
“楚公公，真是巧啊。看来这宫里的路，是越来越窄了，总能碰到不想见的人。”太子声音懒洋洋的。
“奴才给太子殿下请安。”楚达声音平稳。
“免了。”太子摆摆手，“楚公公刚从太医院出来？可是身体不适？哦，不对，楚公公医术通神，怕是去指点那些太医了吧？”
楚达垂眼：“殿下说笑了。奴才只是例行询问贵妃娘娘安胎药的进展。陆医女医术精湛，奴才不敢指教。”
“是吗？”太子轻笑一声，忽然话锋一转，“楚达，本宫其实一直很好奇。上次在坤宁宫外，你与本宫说的那番话，听起来头头是道，似乎很有道理。”
“让本宫不要与你计较，不要徒惹烦恼。本宫当时也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或许暂且相安无事也不错。”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楚达的眼睛：“可本宫不明白，既然你想相安无事，为何又非要招惹钦天监的陆文昭？”
“你明知道陆文昭是清流，是维护‘道统’的老古板，你动他，等于打了所有认为‘宦官不得干政’的人的脸。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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