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名声大噪
第三十四章 名声大噪
影月从一开始的震惊不适，到后来的全心配合，再到此刻，她看着楚达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了一种近—乎敬畏的情绪。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超乎身份、超乎年龄的沉稳与力量。
门外，偷看的宫人早已惊得鸦雀无声。
于文德等太医更是目瞪口呆，脸色变幻不定。
他们看不懂楚达具体在做什么，但那利落精准的手法，面对血腥内脏而不改色的镇定，都让他们感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他们从未想过，疾病还可以这样“治”！
人群后方，御药局下安乐堂掌药宫女苏檀，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附近。
她本是听说有位公公急症，想来问问是否需要什么特殊药材，却没料到撞见这样一幕。
她没有挤到前面去争看，只是站在人群外围，透过前面人头缝隙，静静地看着。
苏檀的心，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撞击着胸腔。
她自幼随精研药性的父亲识百草、辨药性，后来入安乐堂，见过太多伤病痛苦。
她深知“绞肠痧”意味着什么，那几乎是阎王的请柬。
而眼前这个人，这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太监，竟然在用一种她见所未见的方式，向阎王手中夺人！
更让她灵魂震颤的，不是这惊世骇俗的“剖割”行为本身，而是楚达在做这件事时所展现出的那种极致状态。
“一个太监，怎会有如此手法与胆魄？”苏檀心中这句疑问反复回荡。
她见过不少太医，有的经验丰富但墨守成规，有的年轻气盛却略显浮躁。从未有一人，能给她如此强烈的冲击。
时间在极度紧张的氛围中流逝，终于，楚达剪断最后一根缝合线。
他身形微微一晃，险些站立不稳，赶忙扶了他一把。
“成了。”楚达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巨大的疲惫，“痈疽已除，脓毒已导。小凳子，立刻将之前煎好的汤药拿来，小心喂王公公服下。”
那是他事先开的方子，以大黄牡丹皮汤加减，重用清热解毒、活血排脓、通里攻下之药。
“接下来十二个时辰最为关键。”楚达一边用剩余温盐水清洗自己手上的血污，一边对影月和小凳子交代，“需专人寸步不离看护，保持伤口敷料洁净干燥，若有渗液及时更换。”
“每隔一个时辰，喂服少量温盐水或稀米汤。密切注意是否发高热、说胡话，或腹胀加剧。若能平稳度过这两日，便有生机。”
交代完毕，楚达才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眩晕，眼前阵阵发黑。
这次手术，不仅耗尽了体力，精神力的透支更是严重。
影月扶着他，慢慢走到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
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于文德等人终究按捺不住，走了进来。
血腥味和异臭让他们纷纷掩鼻皱眉，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到王德福身上时，却都愣住了。
王德福依旧昏迷，脸色难看，但原本紧皱的眉头略有舒展，更重要的是，那坚硬如石的腹部，此刻虽然包扎着，却能看出明显的平复！
于文德脸色变幻，快步上前，不顾污秽，伸手搭上王德福的腕脉。
指下传来的脉搏，虽然沉细无力，却不再是他之前感受到的那种几近断绝的“死脉”，而是有了一丝微弱的根柢！
他又小心揭开敷料一角，看了看伤口——缝合整齐，只有少量渗血，周围红肿，但属于正常术后反应。
这……这阉人竟然真的做到了？！
于文德脸上青红交加，羞恼与嫉恨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语。
其他太医也纷纷上前查看，个个面露骇然，看向楚达的眼神彻底变了。
消息很快席卷了整个宫廷，太监以“家传土法”剖腹救治被判死刑的“绞肠痧”患者，而且，患者似乎挺过来了！
楚达的“楚一刀”之名，在这一夜之间，不胫而走，成为了宫中最具话题性的名字。
接下来的两日，是整个太医院乃至整个宫廷都密切关注的两日。
王德福的住处被严密“保护”起来，实际上是监视。
楚达几乎日夜守在那里，亲自指导换药、观察病情、调整方剂。
王德福在术后当晚一度发热，但未至高热惊厥，在楚达的物理降温和药物控制下逐渐平稳。
腹胀渐消，肠鸣音慢慢恢复。
第二天，他还短暂地睁开了眼睛，虽然意识模糊，但确实醒了！
到了第三日，王德福已能含糊地说几个字，进些流质。
所有人都明白，这位老太监，真的从鬼门关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皇帝闻讯，龙颜大悦，连说了三个“好”字，详细询问了救治过程，对楚达的“胆大心细”“技艺精湛”赞不绝口。
皇帝的乳母孙嬷嬷更是感激涕零，亲自跑到长春宫向萧贵妃和楚达磕头谢恩，又在皇帝面前为楚达说了许多好话。
王德福苏醒后，得知是楚达救了自己，老泪纵横，拉着楚达的手久久不放，嘶哑着嗓子说：“楚公公，咱家这条老命是你捡回来的……以后有什么用得着咱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这份救命之恩，在重人情的太监圈子里，分量极重。
相比之下，太医院集体失声，于文德告病回家“休养”了几日。
楚达的医术，尤其是那手惊世骇俗的“剖割”奇技，成为了内廷无法忽视的存在，再无人敢轻易以“阉宦之辈”轻视他的医术。
鉴于楚达此次立下的“奇功”，以及他所展现出的独特才能，皇帝本人的一道旨意很快下达：“长春宫太监楚达，医术卓绝，勇于任事，救治内侍有功，特破格调入内廷安乐堂，主理药房诸事，研习医道，广济疾苦。仍兼长春宫行走，以便随时伺候贵妃娘娘。钦此。”
安乐堂，隶属内务府，位于宫廷相对偏僻的西北隅，设有独立的药房、制药坊和数间简陋病房，主要负责收治一些宫中地位不高的太监宫女患病者，也承担部分宫廷药材的存储、管理和初步加工。
这里主管的太医往往只是挂名，实际管事的多是资深宦官或有经验的掌药宫女。
安乐堂位置独立，事务相对单纯，却又因掌管部分药房资源而具有一定的自由度。
对楚达而言，这道旨意无异于天降甘霖，他终于获得了一个相对独立并有自己专属空间的职位！
这对他秘密修炼《幽冥神经》、乃至拓展自己在宫中的人脉网络，都提供了绝佳的平台。
而且，“仍兼长春宫行走”保留了他与萧贵妃的紧密联系，保障了他的基本靠山。
以前他害怕皇后会杀他灭口，但他此刻名声大噪，再加上皇帝令人调查两次刺杀之事，皇后必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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