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只是朋友
柳佩安眼眸倏然眯紧,眼底翻涌的狠厉冷寒,几乎要凝成实质,直刺人心。
指尖银针破风而出。
干脆利落地扎进李翠芳几处要害穴位。
不过瞬息。
黑如墨汁的血液便从李翠芳眼耳鼻口疯狂涌出。
那股子腥臭腐烂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
柳佩安嫌恶地蹙眉,慌忙捂住口鼻。
狠狠剜了床上人事不醒的李翠芳一眼。
尖声怒骂:“果然是黑心烂肺的东西!连流出来的血都是又黑又臭,真是脏了老婆子的鼻子!”
她骂骂咧咧地拔下银针。
看也不看便甩手扔进医用垃圾桶。
转身一把拉开病房门。
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前脚刚走,病床上原本毫无声息的李翠芳,手指竟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彼时,冷烨嫌童颜留在这儿碍手碍脚。
早就在她水杯里加了点安眠药。
此刻人已经被护士扶去休息室,睡得人事不省。
冷烨与蔺聿恒掐着时间,提前守在了 ICU的医生专用出口。
走廊灯光惨白,将两人紧抿的唇线、紧绷的下颌映得格外清晰。
当柳佩安的身影从门内晃出时,两人几乎同时上前一步,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紧张。
他们虽早已知晓柳佩安与李翠芳的恩怨,还是冷烨告诉柳佩安,李翠芳就是顾家老太太,住在他的医院。
还亲自把人送进病房。
却猜不透她执意单独进病房这么久,究竟是想做什么。
柳佩安一出来,就捂着胸口连连喘气,脚步虚浮得险些栽倒。
“哎呦我的妈!长这么大头一回做坏事,吓得老婆子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不行不行,我真是没这天赋,差点被自己吓死!”
蔺聿恒和冷烨连忙一左一右扶住她,指尖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祖母,您到底做了什么?”蔺聿恒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柳佩安白他一眼,喘着粗气啐道:“还能是什么?一针扎下去,那黑心肝的五窍里全是黑血往外涌!活该!真是活该!”
蔺聿恒浑身一震,脸色骤变:“您……您把她送上路了?”
“你呀!”
柳佩安的手指狠狠戳在他脑门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是我亲孙子吗?这么笨!就让她这么痛快死了,岂不是便宜了这贱人?你忘了你当初怎么说的?要让她亲眼看着,她一手打造的那个什么狗屁帝国,在她眼前寸寸崩塌,那才是她应得的报应!”
蔺聿恒心中那根绷紧的弦,骤然松了下来。
他并非担心李翠芳的死活。
那女人罪有应得,生死皆与他无关。
他真正忧心的,是身侧的祖母。
柳佩安一生行医向善,救人无数,双手从未做过半点坏事。
如今她年事已高,若真为了复仇亲手了结一条性命。
怕是这辈子都要被心魔纠缠。
余生再无宁日。
更别提安度晚年。
冷烨将蔺聿恒和柳佩安送到地下车库。
看着两人安全上车。
车门落锁的瞬间,才转身折返回医院。
车库里的灯光冷白刺眼,将他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
办公室里还有一堆亟待处理的工作等着他。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无眠的加班之夜。
车内,引擎低鸣着驶出地下车库。
蔺聿恒一手稳握方向盘,目光扫过副驾的柳佩安。
状似随意地开口:“祖母,您从前待李翠芳那般掏心掏肺,她却恩将仇报。如今您又对安歌这么好,就不怕……她也会像李翠芳一样?”
柳佩安正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闻言眉眼弯弯地笑开。
语气里仍旧满是孩子气:“李翠芳恩将仇报是她的错,我又没做错什么,干嘛要惩罚自己,活在过去的恩怨里?安歌更没错,凭什么要被李翠芳连累?我想对她好,就对她好!”
蔺聿恒掀了掀唇,试图提醒:“可她……是李翠芳一手养大的。”
“那又如何?”柳佩安斜睨他一眼,理直气壮,“李翠芳是李翠芳,安歌是安歌。何况我对她好,是真心喜欢这孩子,又不是看在你这个臭小子的面子上。”
蔺聿恒无奈地轻咳,急忙解释:“祖母,我和安歌之间,只是朋友。”
“朋友?”柳佩安挑眉,语气里满是戏谑,“那你大老远从北城跑来云城,难道不是为了寻她?”
“当然不是。”蔺聿恒矢口否认,“我是为了您老人家,想让您在云城住得暖和舒适些。”
“那你专门买座庄园,让她全权负责装修,又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想让您住得宽敞舒心。”蔺聿恒面不改色,“再说了,这也是一笔投资。”
“哼!”柳佩安不屑地嗤笑一声,“如今房地产低迷成这样,你还敢说买庄园是投资?你那点脾性我还不清楚?向来低调不喜奢华,买那么大的庄园,分明是想给她练手的!”
“咳咳!”
蔺聿恒被戳中心事,猛地咳嗽两声。
耳根悄悄泛红,慌忙偏头去看前方路况,以此掩饰尴尬。
柳佩安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得意地笑出声:“怎么,没话说了?看你还敢不敢嘴硬!”
蔺聿恒无奈地勾了勾唇。
在祖母面前。
他可不能犟嘴。
指尖稳稳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流动的车河上,思绪却早已飘远,乱得不成章法。
地下车库里,顾知衡推着安歌、两人并肩离去的画面,仍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清楚,安歌是在顾家长大的,打小就是跟在顾知衡身后的小尾巴。
也知道两年前,她被顾老太太一纸召回,与顾知衡悄无声息地结婚。
更明白这两年间,顾知衡从未断过与沈宁溪的牵扯,直到前段时间,顾知衡陪着沈宁溪去医院做检查,确诊了怀孕的消息。
就连那张清晰的产检单照片,都是他暗中安排人拍下,匿名发给安歌的。
他全都知道,这场看似体面的婚姻里,安歌始终在委屈求全,过得有多艰难,有多煎熬。
可他偏偏不知道,安歌对顾知衡,到底还存着几分情意。
想到这里,蔺聿恒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连带着呼吸都沉了几分。
心烦意乱,一团无明火在胸腔里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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