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有点痴人说梦

两人在白板前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林御负责“抛砖”，把脑海中技术资料的框架和要点抛出来；

刘涛负责“引玉”，用他扎实的专业知识去填充、验证、细化。

到最后，白板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参数和注释。

刘涛放下笔，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林御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哥……你……你真是天才！这些思路太清晰了！如果真能实现，我们造出来的手机，性能不会比摩托罗拉差！”

林御苦笑：“我哪是什么天才。我只是……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东西。”

他没有说的是，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系统直接塞进他脑子里的。但这话不能说。

“现在的问题是，”林御话锋一转，“有了想法，怎么变成实物？”

刘涛兴奋的表情稍微冷却了些。

他坐回椅子上，拿出纸笔，开始一项项列清单：

“首先是设备。我们需要高频示波器、频谱分析仪、信号发生器、网络分析仪……这些设备最便宜的一台也要十几万，贵的上百万。”

“其次是材料。射频芯片、基带芯片、存储器、液晶屏、键盘模组、锂电池……大部分国内都生产不了，得进口。”

“还有研发场地。虽然我们现在有办公室，但真要搞硬件研发，需要洁净实验室、焊接台、测试暗室……”

他越写眉头皱得越紧，最后抬起头：“哥，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前期投入，至少需要……四百万。这还不包括后续的流片费用、开模费用，还有日常的工资和消耗。”

林御心里“咯噔”一下。四百万！他现在手头能动用的现金，连一百万都不到。御景湾的销售款虽然陆续回笼，但大部分又投入了二期建设和化工厂改造。

“还有一个问题，”刘涛补充道，表情更严肃了，“哥，手机不是随便能造的。需要牌照，需要工信部的入网许可，需要无线电管理部门的型号核准……这些都是硬性规定。民营企业，尤其我们这种刚起步的小公司，根本拿不到这些资质。”

林御的头真的开始疼了。

他有技术，有图纸，有一腔热血。但现实是：没钱，没设备，没资质。

晚上回到古水镇，林御一个人坐在网吧三楼的办公室里抽烟。窗外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驶过的摩托车发出轰鸣声。

他拿起电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陆建国——陆晴安父亲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陆建国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喂？”

“陆叔叔，是我，林御。”

“小御啊，这么晚有事？”

“有个事……想请您帮个忙。”林御斟酌着措辞，“您那边，有没有渠道能联系上电子工业部……或者邮电部下属的国企？比如熊猫电子，或者厦华集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联系这些电子公司干什么？”陆建国的语气里带着疑惑，“你不是在搞房地产和化工厂吗？怎么又和电子扯上关系了？”

林御深吸一口气：“陆叔叔，我打算做手机。”

“噗——咳咳咳！”

电话里传来清晰的喷水声和剧烈的咳嗽声。林御能想象到陆建国此刻的表情。

“伯父，您没事吧？”

“我……我没事……”陆建国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林御，你刚才说什么？做手机？你知道手机是什么吗？那是高科技！摩托罗拉、诺基亚这些国际巨头投入几十亿美金研发的东西！你刚赚了点钱，怎么又异想天开？”

“不是异想天开。”林御的语气很认真，“陆叔叔，我手上有技术，有方案。我不是头脑发热，是真的想做这件事。我打算……压上全部身家。”

他说得很诚恳。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陆建国问。

“确定。”

“……行吧。”陆建国叹了口气，“我帮你问问。熊猫电子在清都市有个分公司，负责人我认识。不过人家是国企领导，能不能谈成，看你自己的本事。”

“谢谢陆叔叔！”

两天后，林御开着桑塔纳，再次来到清都市。按照陆建国给的地址，他找到了熊猫电子清都分公司的办公楼——一栋气派的五层大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预约的时间是上午十点。林御提前半小时到了，在前台登记后，被领到三楼的会客室。

十点整，一个五十多岁、梳着背头、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他就是熊猫电子清都分公司的总经理，姓孙。

“孙总您好，我是林御。”林御起身握手。

孙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握手很敷衍：“坐吧。老陆打过招呼了，说你有点想法想跟我们合作？说说看。”

林御把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当然，不是详细的技术图纸，而是一份简略的方案书，主要是阐述市场前景和合作意向。

“孙总，我们御风科技正在研发GSM手机技术。目前已经有了比较成熟的技术方案，但在生产资质和设备方面有困难。所以想和贵公司合作，借用贵公司的牌照和生产条件，我们可以提供完整的技术方案，利润分成可以谈……”

他话还没说完，孙总就笑了。

“小林啊，”孙总点了支烟，靠在沙发上，“老陆介绍你过来，我本来还以为是什么正经事。结果你跟我说，你要做手机？”

他弹了弹烟灰：“你知道国家在移动通信领域投入了多少吗？几十个亿！多少个科研院所、大学、国企在攻关？到现在成果都不理想。你一个小民营企业，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凭什么？”

林御试图解释：“孙总，我们真的有自己的技术……”

“技术？”孙总打断他，“你们有什么技术？是芯片设计？还是射频算法？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但得脚踏实地。我建议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你的房地产，别碰这些你不懂的东西。”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法谈了。

林御又争取了几句，但孙总的态度很明确：不可能合作。

离开熊猫电子的大楼时，林御心里有点堵，但并不生气。

孙总的话虽然难听，但句句都是现实。

在1996年，一个民营小公司说要造手机，在任何人听来都像天方夜谭。

但他没打算放弃。

当天下午，林御开车去了另一个地方——厦华集团清都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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