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出意外，只剩一间大床房
林御的手掌宽厚温暖，将她冰凉的手指整个包裹住。两人的手藏在座位下方，外人看不见。
公交车摇晃着前行，窗外的田野覆盖着薄雪，远处村庄的炊烟袅袅升起。
陆晴安低着头，耳根泛红。林御能看见她手腕上戴着自己送的那块海鸥表，表带已经有些旧了，但表盘擦得锃亮。
“表还戴着呢。”他轻声说。
“嗯。”陆晴安声音很小，“每天都戴。”
“走得准吗？”
“准。”
简单的对话后，两人都沉默了。但手还握在一起，温度在掌心传递。
林御发现，今天的陆晴安格外安静，少了平时那份飒爽，多了几分小女子的羞涩。
———
一个半小时后，车到省城。
林御先去了电子城，直奔卖游戏和电脑配件的区域。他买了几套新出的游戏光碟，又挑了两台刻录机。
“刻录机现在用处不大，但以后肯定普及。”他对陆晴安解释，“咱们可以自己刻游戏盘、教学盘，省得总跑省城买。”
陆晴安对这些不懂，但看他讲得头头是道，便点头：“你决定就好。”
接着他们去了之前采购电脑的那家店。老板姓陈，四十多岁，见到林御热情得很：“林老板！好久不见！这次要什么货？”
“陈老板，先不急。”林御递过一支烟，“我这儿有个单子，是店里一些损坏的配件，你看看能不能修，不能修的就帮我进新的。”
陈老板接过单子扫了一眼：“行！我明天就安排人送货上门，顺带把该换的换了。林老板现在是咱们大客户，一定服务到位！”
从电子城出来，已经下午两点多。林御看了眼手表：“走，去人才市场看看。”
省城的人才市场在一栋老旧的三层楼里，人声鼎沸。一楼是普通工种，二楼是技术岗位。两人上了二楼，在“计算机类”的招聘区转悠。
情况比林御想的还糟。
摊位不少，应聘的人却寥寥无几。几乎没人，反倒是公司来招聘的人更多。
“计算机人才这么稀缺？”陆晴安小声问。
“缺，太缺了。”林御苦笑，“现在稍微懂点电脑的都抢着要。大企业、外企、机关单位……哪家不缺？”
两人在角落里找了张长椅坐下，打算等等看。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就在林御打算放弃时，一个年轻人犹犹豫豫地走进了计算机招聘区。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和林御差不多年纪。个子矮小，瘦瘦的，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裤子膝盖处磨得发亮。背着一个破旧的双肩包，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招聘摊位。
几个摊主看了他一眼，就扭过头去——这形象，实在不像搞技术的。
年轻人转了一圈，没人搭理他。他站在场地中央，手足无措，最后低着头往外走。
“等等。”林御站起身，走过去。
年轻人抬起头，眼神慌张。他脸上有些青春痘，发量远低于这个年纪的平均水准，脸上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
“找工作？”林御问。
“是……是的。”年轻人开口，说话有些结巴，“找、找计算机……相关的。”
“学计算机的？”
“嗯，省、省城大学，再有几个月就毕业了。”
林御来了兴趣：“会什么？”
“C语言，P、Pascal，汇，汇编也会一点。”说到专业，年轻人的结巴似乎好了些，“还、还会数据库，FoxPro，在学校跟老师做过、做过项目。”
林御心里一动。这年头，会编程的大学生可不多见。
“怎么称呼？”
“刘、刘涛。”
“刘涛，咱们找个地方聊聊？”林御指了指旁边的长椅，林御还发现这小子不是紧张，是真的结巴。
三人坐下。林御问了些专业问题，刘涛虽然说话费劲，但如果你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能把话说明白，看得出功底扎实。问到项目经验时，他甚至还从包里拿出一个软盘：“这、这是我自、自己写的一个小、小程序，记账用的。”
林御接过软盘，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刘涛，我是古水镇御风连锁网吧的老板，现在还想搞软件研发。你愿不愿意来我这干？”
刘涛愣住了：“古、古水镇？是、是小镇？”
“对。工资嘛……”林御想了想，“你希望多少？”
刘涛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八、八百……行吗？”
林御看着他洗得发白的衣领，心里明白，这孩子家境一定不好。八百块的工资肯定比他的同学的低，但对他来说，可能已经是奢望，他知道自己在人才市场上有先天劣势。
“这样，，试用期期间，我给你月薪一千。”林御说，“包吃住。要是干得好，以后再加。”
刘涛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一、一千？”
“对。但有个条件——一周之内，你得来古水镇找我报到。”林御写了个地址和电话给他，“到了给我打电话，我接你。”
刘涛接过纸条，手都在抖：“谢、谢谢老板！我一、一定去！”
他站起身要走，林御又叫住他，从钱包里数出十张百元钞票：“这钱你先拿着。快过年了，买身新衣服，买点吃的。一周后见。”
刘涛看着那一千块钱，眼眶红了。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开，生怕林御反悔似的。
陆晴安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这孩子……真不容易。”
“有才，但不会说话，长得也普通，容易被人看轻。”林御叹了口气，“越是这样的孩子，越应该给机会。不过话说，这个刘涛应该和我俩年纪差不多，人家才不是孩子。”
等他们从人才市场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两人赶到汽车站，却被告知：最后一班回古水镇的车，十分钟前刚走。
“明天早上才有车了。”售票员说。
林御和陆晴安面面相觑。
“怎么办？”陆晴安问。
“只能住一晚了。”林御无奈，“走吧，找家旅店。”
省城的夜晚比小镇冷得多。两人沿街找了四五家旅店，不是客满，就是条件太差。最后找到一家看起来还干净的，前台是个打着哈欠的中年女人。
“还有房间吗？”林御问。
女人看了看他们俩：“就剩一间了，大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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