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同伴

听着临朔的诉说，阿德曼打心里为他感到高兴。

他见过临朔童年孤冷的模样，也清楚自家主人对精灵公主维诺拉怀着别样的珍视，见阿德曼一脸欣慰，临朔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阿德曼，也许你误会了我的意思，维诺拉说爱我，她想让我与她结成伴侣。”

阿德曼问道：

“我知道，那主人您的意思呢？”

临朔望着山下落日，轻轻叹气：

“我的宠物，你该懂我，我没有那个心思，我对维诺拉的在意，全因她是我妹妹。”

阿德曼也叹了口气，眉峰微蹙：

“这可不太妙。”

他对原漫画剧情记得不算清晰，却深知维诺拉的性子——她想要的东西，无论用什么手段都会攥在手里，这般执念下，主人的处境实在堪忧。

况且维诺拉还是主人的亲妹，万一哪天两人站到对立面，以主人护短的性子，势必会束手束脚、处处留手，终将陷入两难。

“确实。”

临朔声音冷了几分，眼底掠过忧色，“我太清楚维诺拉的野心，现在我唯一期盼的，是她不要和那个无实体的吞噬之主扯上关系。”

阿德曼望着沉沉暮色，应声：

“但愿吧。”

两人并肩下山，抵达旅馆时暮色已漫过屋檐，小库沙、玛丽亚和杰克早已收拾好行李，约翰在门口等候，神色郑重。

阿德曼与临朔登上马车，约翰上前握手道别，力道恳切，为埃尔希德的事再三致谢。

阿德曼望着被月光染亮的小城，轻声回应：

“若不是被遗族侵占，再加上前任市长贪得无厌，埃尔希德四季如春，本就是块安居乐业的好地方。”

约翰笑着颔首，眼底满是坚定：

“是啊，所以亲爱的阿德曼先生，我打算留在这里长住，一边寻我哥哥的踪迹，一边探寻这座月季之城的过往。”

阿德曼点头认可，小库沙挥手道：

“再见了，约翰先生，祝您一切顺利！”

约翰笑应：

“也祝你们一路顺遂，前路平安。”

马车上的杰克欲言又止，约翰朝他挥手示意，他便开口，语气满是敬佩：

“约翰先生，你是位极其优秀的骑士，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愿你万事顺意，早日为国王排忧解难，救出可爱的安娜公主。”

杰克释然一笑，语气带着叮嘱：

“好，约翰先生，这次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约翰嘿嘿一笑：

“当然，亲爱的杰克先生，我还等着听你们翻越险峰的消息。”

他又看向玛丽亚，语气温柔几分：

“祝你一切顺利，美丽的玛丽亚小姐。”

玛丽亚浅浅颔首，唇角弯起柔和弧度，抬手轻挥回应，眉眼温婉。

约翰与玛丽亚道别后，目光投向西方隐约的山影，笑意渐渐沉淀下来：

“对了，还有件最要紧的事，”他神色转为郑重，“你们西行不出百里就是【克拉穷斯】大山，那是出了名的凶险绝境，上山前要做好万全准备，食物、保暖器具、攀登绳具一样都不能少！每年试图征服它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下山，都殒命于暴雪、断崖与暗冰中。长久以来，【克拉穷斯】对面的世界，对我们而言始终是个谜。”

阿德曼道谢后追问：

“多谢提醒，约翰先生，山脚下有能购置登山物资的镇子吗？”

约翰笃定应声：

“想征服这座山的人不少，山脚有专门做登山生意的小镇，装备吃食都能备齐。”

阿德曼再次道谢，小库沙扬鞭轻挥，骏马卢格和丽丽嘶鸣一声，拉着马车朝正西疾驰而去。

此时夕阳余晖已尽，墨色天幕漫开，一轮冷月探出云层。清辉洒在四季如春的埃尔希德，却仿佛提前带来了【克拉穷斯】雪山的寒意，为他们的西行路镀上一层肃穆的银白。

借着月色，小库沙捧着泛黄的西行地图，神色凝重：

“不太妙啊，阿德曼先生，地图上说穿过埃尔希德，就是世界最高峰【克拉穷斯】，标注说它是吃人的怪物，比约翰先生说的还要凶险数倍！

山上常年覆着齐腰暴雪，格鲁特先生还在地图备注，不管什么种族，踏入山中都会被莫名力量压制，退化成普通人类。”

小库沙满眼困惑看向阿德曼：

“阿德曼先生，退化成普通人类是什么意思？”

阿德曼思索着推测，语气严肃：

“应该是不管原本有何等天赋能力，到了山上都会尽数消散，魔法也好，圣光之力也罢，都会被剥离。想翻过【克拉穷斯】，我们必须做足准备，半点马虎不得。”

阿德曼的话让车厢内一静。

杰克下意识握紧了剑柄，玛丽亚环抱背篓的手臂收紧，连临朔都微微蹙眉。

失去力量，对依赖魔法、圣光或武技的他们而言，无异于剥去铠甲走入兽群。

几息之后，玛丽亚才轻声开口，仿佛要驱散那无形压力：

“若是只有山势险峻，我们尚且能应对，就怕山上有蛰伏的凶猛野兽。我能和动物对话，清楚不是所有生灵都对人类友善，有些因常年被猎杀，对人类怀有极深的偏见与恨意。”

小库沙闻言收起地图，虔诚祷告：

“哦……愿上帝保佑，哦……愿上帝保佑。”

小库沙的声音轻了些，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保佑我们都能平安。”

阿德曼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忽然问小库沙：

“对了，小库沙，你对家乡还有印象吗？”

小库沙仔细思索，眼神飘远，似在回想过往：

“好像是藏在群山里的隐秘小镇，我们家族世代打造精良工具。当年和马克离家，依稀要先穿过遮天蔽日的林道，再乘船渡茫茫大海，才辗转到这片土地。后来四处流浪表演，日子久了，早记不清家乡的方向。”

玛丽亚轻叹，语气满是安抚：

“这确实棘手，但别担心库沙，只要一直往前走，总能找到回去的路。”

小库沙嘿嘿一笑，眉眼舒展，满是豁达：

“谢谢你的安慰，玛丽亚小姐，现在跟着阿德曼先生冒险，有你们这些伙伴，我觉得棒极了，就算暂时回不去也没关系。”

一旁的临朔立在马车窗边，绝世面容在月光下更显清冷，语气平静却笃定：

“若我没记错，这片土地的典籍与传闻里，从未有过矮人的记载，库沙，你的家乡该是在极遥远的异域，隔着万水千山。”

杰克也附和：

“我曾向路易斯国王询问过矮人的踪迹，他明确说过，我国境内从古至今都没有矮人族群。”

小库沙笑意淡了些，难免沮丧，却很快振作起来，扬鞭轻甩在卢格和丽丽身上，声音清亮：

“阿德曼先生，我现在已经很开心了，有伙伴并肩冒险的感觉，太美妙了。”

阿德曼望着月光下清亮的前路，唇角扬起温和笑意，目光柔和，重复着他的话，满是暖意：

“是啊，有同伴同行的感觉，真的太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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