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美好的愿望

走进会客厅后，阿德曼目光扫过城堡里的每一处痕迹。

会客厅格外宽敞，顶子挑得老高，墙面上刻着花纹，看着颇有年代感。

所有的窗子都被厚重的黑色窗帘遮盖着，没有一丝阳光能从外面照进来。

屋里摆着厚重的实木雕花沙发，皮面磨得有些发亮，中间是张大理石长桌，桌角立着个黄铜老座钟，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屋里飘着。

天花板垂下来一个水晶烛台，点着蜡烛，昏黄的光把墙上的古画、角落的木柜都映得影影绰绰。

厚重的丝绒帘子拖到地上，屋里混着木头、旧布和烛油的味道，安安静静的，只听见钟摆的晃动和烛火噼啪的轻响。

旁边有一张长凳，正对着燃着火焰的壁炉，想来是专门供人歇脚的地方。

女仆十分热情地为阿德曼取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说道：

“尊贵的客人，您可以先在这里等候，桌子上摆有点心，若是有其他需要，您出来叫我就行，或是喊这里任何一个佣人都可以。只是请客人您不要到处乱走，免得惹主人家不快，当然，外面的花园您是可以去的。”

阿德曼面露惊讶地问道：

“这样啊，我还想着休息一下后去参观参观古堡里面呢。请问这里有什么可去的地方吗？我想先对疗养院做个大概的了解，也好确定我以后要不要住进来。”

听闻阿德曼竟是想要住进疗养院，女仆表现得更加殷勤，说道：

“外面的任何一个角落您都可以参观，只是这古堡里面，几乎每个房间都有客人住着，您现在去怕是会打扰到他们休息。”

“原来是这样……”

阿德曼面露遗憾。

见他这副模样，女仆又说道：

“不过疗养院最东边还有一座古堡，那里没人居住，就在月季花开得最艳的地方。只是那里一般不让人进的，我想先生您可以去那里转转，只要不进入古堡，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也常去那里面打扫，那古堡的装饰可比其他地方华丽多了。”

女仆说着，又压低了声音：

“不过您要尽早回来，不久前有个年轻的假骑士闯进来，就是因为到处乱逛冒犯了市长大人，现在还被通缉着呢。”

阿德曼疑惑地问：

“市长大人也在疗养院吗？”

女仆一脸自豪地说：

“当然，尊贵的客人。您要知道，这是埃尔希德唯一的一家疗养院，能进来的都是年轻又有能力的人。市长大人经过院长的调理，据说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好几十岁，简直像换了个人。”

阿德曼连声夸赞：

“那你们院长可真是厉害极了。”

这时女仆满眼仰慕地说道：

“是啊……他不仅厉害，还十分英俊。我相信，他也会十分欢迎先生您的到来，因为您看起来同样帅气，又身强体健。”

“美丽的小姐，那真是太感谢你了，不知该怎么称呼你。”

听阿德曼唤自己小姐，女仆喜形于色，她微微笑着，看得出来，正尽力保持着动作的优雅——即便她穿的是最普通的仆人衣裳。她对着阿德曼微微行了个礼：

“尊贵的先生，院长说，在这里仆人是没有名字的，我们只有代号，方便院长传唤。您叫我三就可以了。”

“好吧，三小姐，现在我想休息一下，你可以先出去了。”

“好的，先生，祝您休息愉快。”

女仆三退出屋子，门轻轻合上。

阿德曼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些厚重的窗帘与昏黄的烛光。逆转年龄……永恒青春……这让他瞬间联想到了某些关于吸血鬼的黑暗传说。市长莫非已经成了其中一员？这座疗养院，恐怕远不止“调理”身体那么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行动起来。把大衣和帽子重新拿过来，放在壁炉旁的长凳上，又将帽子扣在大衣上，这样远远看去，仿佛真有个人坐在那儿休息似的。

阿德曼耐心等待，直到门外传来女仆三与同伴端着清洁工具转向另一条走廊的轻微声响。他看准时机，身形微动，如一道融入阴影的轻风，紧贴着华丽的壁毯悄无声息地滑过。走廊窗外投进的微光中，尘埃缓缓飘落，无人察觉那道瞬息即逝的痕迹。

而正忙着打扫的三却毫无察觉，还和身旁的仆人搭着话：

“刚才进来的那位先生，可真是位英俊的绅士，我想院长大人一定会喜欢他的。”

另一个女仆回道：

“应该会吧，毕竟院长大人向来欢迎有钱的年轻人。只希望他真能得到院长的特别优待。”

三笑着摇了摇头：

“我倒不这么觉得，每个阶段的人，都有他独有的魅力。至于永久的青春和永恒的生命，若是要待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古堡里才能拥有，那我倒更情愿做一名女仆，扫扫屋子，晒晒太阳，闻一闻花香，那该是多美好的事啊。”

“可永久的青春，不正是我们所追求的吗？院长大人说过，只要我们好好工作，将来也会有奖赏的。”

三又摇了摇头：

“我来这里，不过是因为疗养院的薪水高，这里的待遇，可比埃尔希德其他地方高出两倍还多。只要赚够了钱，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三的脸上满是对未来的向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鲜活的生气，与这阴森的疗养院格格不入。

她又继续憧憬着：

“当然，如果还能遇到一位像刚才那位先生一般俊朗温柔的绅士做丈夫，那就再好不过了。”

与她同行的女仆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就尽做美梦吧，傻姑娘。你瞧刚才那位先生，看着那般绅士优雅，哪里是我们这样的穷人能攀附得上的。”

三依旧笑着，脸上的雀斑也仿佛跟着欢脱起来，透着蓬勃的生命力，洁白的牙齿露出来，张扬着属于她的美好青春。她说：

“人总该怀着梦想的，不是吗？”

而另一边，被她视作帅气绅士的阿德曼，已然走在空无一人的花园里。

他向着四周打量，经过了一栋又一栋的古堡，穿过一道无人的幽幽小径，最后停在了那栋月季盛开最为繁华美颜的古堡前，这里的月季看起来是精心挑选过来培育的，因为比其他地方的月季花鲜艳不说，开出来的花朵也大了很多，那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

阿德曼抬头张望，这里确实和别处不同，除了盛放的鲜艳月季，城堡正前方还有一个围栏，里面几只肥嘟嘟的兔子正不知疲倦地啃食着青草，它们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红。

城堡的墙壁也比别处鲜亮，是漂亮的粉红色。

城堡的木门上挂着一把沉重的铜锁。阿德曼伸手触碰锁身，手指在瞬间化为覆盖着红色鳞片的利爪。他将爪尖那锋利如刃的指甲探入锁芯，左右细微转动，凭借龙族对结构和振动的超凡感知，轻易找到了门锁的卡扣。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嗒”，锁开了。

他迅速向身后张望，花园小径依然空无一人，只有那些过于鲜艳的月季在无声怒放。阿德曼轻轻取下门锁推开木门，身形一闪，便融入了城堡内部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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