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和杰克的谈话

埃尔希德东边的森林。

杰克气喘吁吁地躺在枯叶上，整个人如同浸了水一般，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喘口气，一把用石头做成的锄头就被扔到了他的身旁：

“把沙拉埋了吧。”

已经重新化作人形的阿德曼坐在一旁，自然地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身旁是沙拉的尸体。

杰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没有说话，拿起锄头在地上挖坑。

阿德曼靠着大树，悠闲地用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着什么，边画边问杰克：

“甩开了吗？”

杰克嗯了一声。

阿德曼语气有些冷漠地说：

“那好，关于埃尔希德，我们的目的应该是一样的。你也知道，只要把这里的真相揭开，也许就能获得足够多的正义力量——你离治愈安娜更近一步，而我，离我的主人临朔彻底摆脱吞噬魔法，也更近一步。”

杰克停下动作，有些疑惑地看着阿德曼：

“所以阿德曼先生，您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合作？”

阿德曼点头道：

“嗯，合作。”

“我以为我们一直都是伙伴。”

阿德曼又十分平静地拿起那根枯枝把玩着：

“当然，我之前也以为我们会成为伙伴。”

说着，阿德曼看向地上沙拉的尸体，表情凝重地补充道：

“但是很显然，当你的伙伴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杰克脸上露出一抹痛苦的表情，继续挖坑。那石头做成的锄头一下又一下挖在泥土里，传来一阵阵哐当声。

阿德曼接着说：

“如果你当我是伙伴，你就该把从市长办公室查到的所有证据都告诉我。我说过，我们俩的目的不同，但关于正义力量的收集，我相信光明之神是公平的，不会因为你多做了什么而多给你一份，也不会因为我多做了什么而多给我一份。”

杰克大概也不想再伪装了，回过头看着阿德曼：

“阿德曼先生，路易斯国王已经跟我说了，虽然收集正义力量的骑士很多，但最后真正能够打开光明圣殿的大门、能够进入里面的人只有一个。”

“所以在你看来，我们是竞争关系，是吗？”

阿德曼反问道。

杰克毫不犹豫地点头：

“是！”

阿德曼又问：

“那你信得过我吗？”

杰克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重重地点头，说道：

“当初在棘木镇时，是您和临朔先生的付出，才让我们化险为夷，并且你们隐藏了所有的美名，让我当上了骑士，我当然信得过你。”

阿德曼继续道：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区别呢？如果是我们一行中的谁进入光明神殿，都会向光明之神寻求解救安娜的办法；我也相信，如果是你进入了里面，你也会向光明之神寻求解除我主人身上的吞噬魔法。”

少年杰克回头看向阿德曼，他那双明亮的黑色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水：

“对不起，阿德曼先生，我太爱安娜了，我怕她会出什么意外……为了她，我隐瞒了一些东西。”

阿德曼叹一口气：

果然是这样。

他并不相信，沙拉和杰克进入市长办公室后，只查到了那样一件没用的信息。而两人会被追杀，甚至沙拉殒命，说明他们已经同敌人战斗过了。

杰克继续说道：

“当时在市长办公室里，我们发现的是一本日记本，那上面有许多年轻人和老年人的名字，都被用红色的笔做了标记。而在市长办公室所在的那栋古堡的最下层，就是埃尔希德的监狱——那时候这里的守卫还没有这么警戒。后来我们在下面发现了一条地下通道……”

“通道？”

阿德曼疑惑地问：

“通向哪里？”

杰克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通向埃尔希德一家外表繁华的疗养院，里面住着的，都是埃尔希德出了名的富人和有权有势的人。”

阿德曼沉思着：

“所以，沙拉的尸体会从下水道出现，是因为她继续去探查监狱和疗养院之间的关系了，对吗？”

杰克点头道：

“是的。我从疗养院进去查探情况，而沙拉则从监狱里的暗道出发，我们本打算在疗养院汇合，但途中出了些状况。”

阿德曼说：

“你被人发现了？”

杰克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果然一切都逃不过您的眼睛，强大的阿德曼先生。是的，我被发现了。在疗养院更深层的探索中，明明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但我进去不久，就被护卫队追了出来。”

“护卫队看到了你的脸？”

阿德曼问。

杰克点了点头。

阿德曼突然意识到，当初让杰克戴上猫耳面具再同自己一起行动，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阿德曼深吸一口气，要是有烟的话他真想抽一口——当然，他更想抽眼前的杰克一巴掌，这个原漫画的男主角。

阿德曼有些微怒地问道：

“你隐藏这些细节，有可能把我们也害死，你知道吗？”

杰克沉默着，手中的锄头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阿德曼，十分诚恳地道歉：

“但是……当时我满脑子都想着安娜。”

“所以你的同伴就不重要了？”

杰克被阿德曼问得哑口无言，如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泪水，望着沙拉的尸体，整个人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跪了下来：

“我以为我能处理好一切。”

阿德曼冷哼一声：

“少年人，你太天真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对抗的，很可能不是人类？异族的强大你也见识过。我现在要跟你说的是，埃尔希德所有旅馆的镜子，都被一个强大的精灵种上了隐秘的窥伺魔法。你也是幸运的，这个精灵的目的并不是你。但你设想一下，如果这个精灵的目的是你，以你这般不谨慎的行事方式，那住进旅馆的所有人，都将为你这次的愚蠢行为付出生命的代价。”

杰克瞪大眼睛，突然想起来，旅馆里那面有些模糊的镜子，惶恐地说：

“我……我没想到他们居然有这种手段。”

阿德曼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翻涌的火气：

“这些，你自己好好反思吧。另外，我们的计划照常进行，但这次策略要改——我从疗养院进去查探，而你，杰克先生，请你回到旅馆，务必保护好库沙和玛丽亚他们。你现在要学会的第一课是，如何守护自己的同伴，并且去感受生命的可贵。除了你的爱人安娜，这个世界上所有善者的生命都值得被守护。”

杰克咬了咬嘴唇，重重点了点头。

当他将沙拉葬进土里时，月亮已经高高挂在了天上，那一抹寒光，照亮了沙拉的坟头。

阿德曼看着这个原漫画男主，心中暗道：

但愿他能打破命运的桎梏，能成长为漫画以外、脱离了所谓男主光环的，成为懂得敬畏生命，而非被命运推着走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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