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棘木镇的终章

阿德曼看着眼前这个怪异、肮脏又可怜的丑东西，最终选择默默叹了口气。他这声叹息是为了那些无辜死去的少女——如此娇艳绽放的生命，竟然会因为这样的生物而凋零。

杰克的恐惧也随着阿德曼与这只哥布林的对话减弱不少，显然，这只哥布林是有求于阿德曼和自己的，于是他也放心大胆地骂道：

“用少女的死亡来换取自己的苟活，你算是什么神，真是肮脏的东西！”

那哥布林立马反驳：

“不不不，那是她们自愿献出的生命！她们献出生命，我来守护她们，难道这不算是等价交换吗？”

阿德曼嗤笑一声：

“哦……是么？那么你这荆棘之神，为她们做了什么呢？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这所谓等价交换的法子，是你口中的南司教给你的吧……毕竟，你作为智商低下的哥布林，根本不可能会这种邪术。”

那哥布林瞬间哑口无言。

阿德曼乘胜追问：

“我还有一个疑问，你说南司的计划，龙族的灭绝难道也是因他而起吗？”

这哥布林连忙笃定地说道：

“是又如何？你们龙族本来就是人人喊打又惧怕的种族，就算没有南司大人，龙族依然会覆灭！”

果然，这个所谓的南司，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那哥布林那几乎看不见眼球的眼窝中，突然闪出一道如同黑色乳液般滑动的气体，向着阿德曼猛扑过来。

这场景，与当初临朔被种下吞噬魔法时何其相似。

阿德曼骤然喷出一个火球，火球散发的光明之力与那黑气相互接触的瞬间，竟直接将那液体彻底蒸发，消失无踪。

阿德曼失声惊呼：

“吞噬魔法？！”

那哥布林瞬间“脸色”大变，虽然它的脸本来就看不清表情，却还是惊恐地向着笼子深处退缩：

“你……你……你真的是龙族……可恶……可恶……这世上怎么还会有龙族存活……可恶！可恶！”

阿德曼心中微动，他突然明白过来，身为龙族的自己，似乎天生就能克制这种黑暗能量。

天生的克制之力……龙族与深渊的渊源，恐怕比自己想的更深。

那哥布林却突然抬头狂笑起来：

“不过……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不就是一只龙族吗？我有办法……嗯……对的……我还有办法！”

杰克满脸疑惑，又带着几分认真地问阿德曼：

“阿德曼先生，这东西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阿德曼毫不犹豫地回答：

“嗯……或许吧。我们更应该将它带回去，让镇里的人们好好看一看，他们所供奉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然而，阿德曼的话音刚落，那红色的哥布林竟突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整个身体迅速瘪了下去，最后彻底变成了一张干枯的、如同棘木藤般的绿色皮囊，连身上那血一般的颜色都消失殆尽。

直到它快要变成一张风干的哥布林皮时，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龙族……我……南司大人……永远不会失败的！相信我……只要你归顺于他，龙族将会再次复苏！”

而后，铁笼里便彻底安静无声，只留下一张皱巴巴的、几乎风干的绿色哥布林皮。

杰克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他指着地上的干枯皮囊大喊：

“天呐，阿德曼先生！这东西不但疯了，还漏气了！它……它它它……真的漏气了！”

“嗯……漏气漏瘪了，这东西看起来更丑了。这样瞧着，倒真像某种动物的粪便。”

阿德曼淡淡说道。

杰克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被阿德曼这句话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阿德曼却陷入了沉思——刚刚他分明看到一道黑光，宛若一道人影般，从这只哥布林的身体里钻出来，随着哥布林身体的枯萎而消失不见。

等临朔醒来，该向他问问关于深渊吞噬者、关于南司的一些事了。阿德曼心想。

或许……

棘木镇的镇民用少女鲜血供奉的东西，从来都不是这只哥布林，而是寄生在它皮下的那个东西——深渊吞噬者，一只来自远古的恶魔，南司。

阿德曼深吸一口气，对杰克说：

“把这张哥布林的皮带回镇里吧，让他们看看自己所信奉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杰克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为难地问：

“阿德曼先生，您的意思是，让我拿着这东西吗……”

阿德曼十分肯定地回答：

“是的。”

他目光扫过杰克腰间的水壶，补充道：“给我一个水壶，我去取里面的水。你先把这张皮带出去，至于这些尸体，我会处理。”

杰克刚放松下来的心情瞬间被恶心取代，但他又不敢违抗阿德曼的命令，只好满脸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张干枯得像动物排泄物的皮囊，嘴里还不停嘟囔着：

“哦……真是糟糕透了……太糟糕了……”

阿德曼的龙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接过水壶，笑着走向另一个洞穴的水源边。

清澈的地下河水，带着一股别样的甘甜气息，在暗处散发着盈盈波光。或许，笼罩着棘木镇的诅咒，在这一刻已经彻底消亡了。

阿德曼装满水出来，随即走到堆满尸体的洞穴里。他望着成堆的尸骨，再次叹了口气，然后喷出一个硕大的火球，将尸堆点燃。

他缓步走到洞穴入口，朝着尸体的方向——那些无辜死去的少女，还有包吉雅太太——深深低下了龙头，郑重地鞠了三个躬。

他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与她们做最后的道别。

做完这一切，阿德曼才走出洞穴。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艾丽和包吉雅太太幸福的笑声。对她们而言，能够洗刷身上的冤屈，或许就是此生最大的幸福。

至于那些镇民，这也算是他们滥杀无辜的报应。

阿德曼与杰克返回教堂的时候，夜空中的月亮格外明亮，将整个棘木镇都笼罩在清辉之中。小镇显得意外的祥和宁静，仿佛获得了新生，纯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当那张哥布林的皮被摆到教堂正中央时，有人并不认为自己错了、但也有几人崩溃痛哭——为自己死去的亲人而哭泣；有的人则麻木旁观着——当所有的亲人同时死去，除了麻木，他还能做什么呢？好在大多数镇民都在耶稣神像前，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虔诚忏悔。

见证了全部真相的苏拉，更是在神像前长跪不起。

阿德曼一声龙吟，身上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火焰般耀眼的金黄色光芒：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就在这时，小库沙兴奋地跑到阿德曼面前，大声说道：

“强大的阿德曼先生，临朔先生醒过来了！”

阿德曼听后心中一喜，好些疑问，他正等着问临朔呢。而且经过这场劫难，阿德曼突然觉得，人生在世，何其短暂，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经历什么。马戏团一行人的惨死，包吉雅夫人的离世，约翰的牺牲……这些生命的逝去，让他对原本看不到尽头的龙族生命，找到了新的意义——守护。

这是他看漫画时从未感受到的体悟，是进入这个世界后，约翰教会他的道理。

而阿德曼，也迫切地想将精灵公主维诺拉背叛的真相，告诉精灵王临朔。

他这个身为维诺拉守护者的哥哥，理应知道所有真相。

这样一来，临朔想必会更好的保护自己，直到寻到精灵公主维诺拉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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