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水源之地

苏拉说：

“那么，我们得乘着现在，太阳还挂在高空中的时候出发。”

阿德曼回答：

“自然没问题，最好是能早点解决这件事。”

说完，他又看了看小库沙，将沉睡的临朔一个人留在教堂里他是不放心的，于是为了照看临朔，阿德曼就让小库沙留在教堂了。

苏拉拿着一把镰刀，一根拐杖，带着阿德曼、杰克就上了路。

一路上，杰克沉默不语，只是紧紧握着苏拉准备好的镰刀，一下下劈开前路已经枯萎的荆棘，刀锋划过干枯的藤条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苏拉开始是不信阿德曼的话的，她并不相信就因为一个魔法，所有荆棘藤都全部瞬间枯萎，甚至对于约翰牧师的死亡持有一定的怀疑，直到这一刻——那曾经恼人的、不灭的荆棘藤条被轻松砍下，断口处还簌簌地掉着干渣，她终于对阿德曼的话深信不疑，并且脚下的步子越发匆忙，她也想看看，那曾经用来献祭鲜活少女的生命的地方，成了什么样子。

如果真像他们所说，那么，那传说中的荆棘之神，竟是如此可恶的东西，这竟是让他们错信了一百年，害了这么多无辜少女的命……

想到这儿，苏拉的胸口像是被一团湿冷的棉花堵住，闷得发慌，那种强烈的赎罪感更是催促着她，让她几乎是小跑着往前赶。

大约赶了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两人一龙彻底来到了镇子的边缘。

从阿德曼所站的地点往下看去，竟是一片荒芜的、挂满枯萎的荆棘藤的悬崖。

阿德曼这才意识到棘木镇竟然是建立在这片悬崖之上的。

阿德曼记得这个地方，当时在包吉雅太太的小院子时，出现在他们所有人的幻像里的艾丽的怨念。

是的，当时阿德曼的幻像里，艾丽就是这样站在她所在的位置，被脱光了衣服，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赤裸裸地站在阿德曼所站的位置，被全镇的人宣布着死亡的归宿。

一阵阴风吹过，山谷里便发出了一阵阵呜咽之声，宛若少女的亡灵正在这山谷里无声地哭泣着。

苏拉苍老的面容变得惨白了几分，她似乎想起了当时的画面，也许是那少女绝望而诅咒的眼神，或者其他的什么，她手中拐杖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她踉跄着，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嘶哑着嗓子喃喃：

“错了……错了……是我们错了……可怜的艾丽，你的诅咒灵验了，村里人都病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我错了……我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苏拉说着说着，跪在那儿痛苦地哭泣起来：

“仁慈的主啊……上帝啊……我错了……我请求你，请求你让这无辜的少女得以安息吧……哦，我仁慈的上帝啊！”

苏拉说着说着，泪如雨下，气喘吁吁。

阿德曼叹一口气，这或许就是那无知的信仰所带来的劫难，如果当时有人阻止了艾丽的死亡，镇里的人又怎么可能遭此一劫，但是，事实是没有如果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无辜的少女最终付出生命……而镇里的人也获得了他们应有的惩罚。

悬崖下，除了风声呜咽，还有流水叮咚的声音。

阿德曼相信自己的耳朵，那荆棘藤掩盖住的地方，绝对是水源之地，错不了的，绝对错不了。

米尔酒小镇的水也是经此地而流去。

阿德曼飞到空中。

它向着那悬崖上的荆棘藤，喷出了一条长长的火龙。

火龙过后，荆棘藤条便迅速剧烈地燃烧起来，火光霎时漫过崖地，此时此刻那悬崖上燃烧的火焰，如同地狱的业火，仿佛在将那所有的罪恶燃烧出来。

而阿德曼飞在空中的身影，竟当真如同刻耳柏洛斯一般，审视着所有的罪恶。

苏拉见到这一幕，更是向着阿德曼的方向虔诚地膜拜着：

“神啊……地狱之犬……刻耳柏洛斯来审视我们了，我们被上帝抛弃了……天呢……上帝啊……我们都干了什么呀……我敬爱的上帝啊……我忏悔……我为我所做一切的罪恶而忏悔，只是恳求您，收留我吧，别让我下地狱。”

当悬崖上所有枯萎的荆棘藤在烈火下消散，余下的灰烬便漫天飞舞起来。（因为除了悬崖下方，上面的祭坛和周围并没有荆棘藤，所以火蔓延不到镇子。）

然而这火却足足烧了四个小时，点燃了几乎整个悬崖上空的半边天。

当火焰终于熄灭，夕阳的余晖下那飘满灰烬的泉水便露了出来。

阿德曼回转龙头看着苏拉：

“现在忏悔是没有意义的，你就在这儿，为那些枉死的灵魂祷告吧，我会下去，将那真正的、制造这一切的东西绳之以法，公之于众。”

阿德曼信心十足，因为看过原漫画，所以它知道，这山崖下面有一个洞穴，所有的复活者在白天都会藏在里面。（在原著中，走到这个剧情时，那些复活者已经被约翰和杰克带着存活的镇民屠杀干净了。）

而现在阿德曼想确定的是：被怨念和诅咒创造出来的魔物已经死去，荆棘藤也已经枯萎，那些复活者是否还存在，棘木镇的水源是否还能饮用。

如果他没记错，原文中，那被怨念和鲜血供养创造出来的少女，有一个名为“奥摩克斯”的名字，艾丽最后的诅咒中，诞生了一种可以污染附近所有水源的魔物，而饮下被它污染过的水源的人类，就会染病死亡，与它共存着同一个意识。

“奥摩克斯”因荆棘而生，所以本体便是这满山的荆棘。

按理说，它死了，棘木镇的水源将会再次恢复生机。

阿德曼张开翅膀，问杰克：

“你愿意与我一同下到崖底，探个究竟么，杰克先生？”

杰克毫不犹豫地点头。

阿德曼能感觉到，这个原漫画男主的脸上，多出了一些坚毅的表情。

或许，这少年真可以成长为与原漫画不一样的人。（不用依赖别人的献祭而成长。）

阿德曼隐隐有些期待着。

这种能改变他人命运的感觉，让他最近沉重的心情也变得好了很多。

他用爪子提住杰克，拖着他一起来到崖底。

说真的，这幼年体的状态带着这么一个少年人飞行，简直是件十分困难的事。

阿德曼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翅膀扇得发颤，才不至于让自己跌入谷底。

终于，在经过了长达十分钟的飞行后，阿德曼与杰克晃晃悠悠地落到了满是灰尘的崖底。

阿德曼累得气喘吁吁，对着杰克十分认真地说道：

“杰克先生，我觉得您该减减肥了。”

少年的脸有些微红，不过很快就被那不远处的洞穴里可怕的场景吓得惨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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