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在稽查队员眼皮子底下溜走
夜色被远处的城市霓虹染上了一层模糊的橘红。
电子一条街的后巷，却比墨水更黑。
林川和猴子在错综复杂的小径里飞速穿行，脚步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只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林哥，我们现在去哪？”
猴子紧紧跟在后面，气息有些散乱。
“直接去三号仓库？”
他的声音发颤，混着激动，也藏着恐惧。
亲眼目睹大金牙被林川玩弄于股掌之上，猴子感觉自己过去十几年街头厮混的经验，在林川神鬼莫测的布局面前，幼稚得可笑。
“去仓库做什么？等着被警察抓现行吗？”
林川头也不回，话语被晚风吹得有些飘忽。
猴子一愣，脚步慢了半拍。
“那……那我们的货……”
“货会自己长腿跑出来，还会带着钱一起跑。”
林川的脚步在一个三岔口停下，他转过身，那双眼睛在暗光里，像燃着两簇鬼火。
猴子彻底懵了，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
林川没时间解释，他脑海里的弹幕已然变成了血红色的战场快报。
【警告！缉私队先头便衣已进入电子街东口！正在布设外围观察点！】
【距离街道全面封锁还有两小时四十分钟！】
【主播！再不跑路就真要唱铁窗泪了！】
“没时间了。”
林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指着左边一条更窄的巷子。
“猴子，我需要你马上去办一件事。”
“这件事，决定我们今晚是发财还是坐牢。”
猴子浑身肌肉一紧，立刻站得笔直。
“林哥，你说！”
“去丽都大酒店，808房，找一个姓黄的老板。”
林川的语速极快，吐字却异常清晰，如同钢钉，逐字钉入猴子的脑海。
【弹幕：来了来了！庄家摇人了！我就知道主播有后手！】
【弹幕：黄老板？是不是上次被大金牙黑了一批松下录像机的那个过江龙？】
【弹幕：就是他！现在估计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呢！主播这是要给他送枕头啊！】
“你告诉他，有个朋友想送他一场富贵，也替他出一口恶气。”
林川盯着猴子的眼睛，命令道。
“就说有一批刚到港的三洋录音机，货主被大金牙坑了，现在急着在稽查队封街前脱手，价格好商量。”
猴子一边听一边点头，把每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他要是问货在哪，你就告诉他，货就在大金牙的三号仓库里。”
“大金牙霸占了人家的仓库，还想黑吃黑吞了这批货。”
“现在，大金牙本人和他所有手下都在城北垃圾场挖宝贝，仓库没人，是唯一的机会。”
猴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了林川的计划！
这不是偷！
这是策反！
这是拉着大金牙的死对头，去洗劫大金牙的老巢！
“他肯定会怀疑。”猴子咽了口唾沫，提出了关键问题。
“所以你要告诉他，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林川加重了语气。
“最多两个小时，稽查队就会把整条街封死。”
“到时候，这批货就会跟大金牙的垃圾一起，被永远封存在仓库里。”
“信，他就来。不信，就当没这回事。把这个道理给他讲明白！”
【弹幕：卧cao！阳谋！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弹幕：把压力全部给到黄老板！要么赌一把，单车变摩托；要么就眼睁睁看着仇人倒霉，自己一根毛都捞不着！】
【弹幕：这谁顶得住啊！我要是黄老板，我裤子都不要了也要冲过去啊！】
猴子重重地点头，一股滚烫的血冲上头顶。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偷鸡摸狗的小混混，他现在是这场惊天大戏里的关键角色！
“林哥，我懂了！我保证办到！”
“快去！”
林川一推他的肩膀。
“办完事，不管成与不成，直接去老地方，废船坞等我。记住，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再回这里！”
猴子应了一声，转身就冲进了那条漆黑的巷子，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林川站在原地，听着猴子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靠上背后冰冷粗糙的墙壁。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错，就全盘皆输。
但他必须赌。
他抬头看向三号仓库的方向，那里此刻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一座装满了金砖的坟墓。
他没有过去，而是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他来到一条临街的巷子口，找了一个修鞋的摊子坐下。
“老板，擦下鞋。”
他把那双沾满泥水的解放鞋伸了过去。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观察点，一个可以监视街道入口，又不会引人注意的地方。
这里，就是最佳选择。
修鞋的老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刷子和鞋油，自顾自地忙活起来。
林川靠在墙上，双眼微阖，全部的注意力却都集中在脑海中的光幕上。
【东口便衣就位，伪装成下棋的路人。】
【西口便衣就位，伪装成卖甘蔗的小贩。】
【黄老板的车已经从丽都酒店出发！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
【预计还有八分钟抵达电子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川的心跳平稳，但搁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已经因用力而泛白。
终于，一辆在1984年极其扎眼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了街道。
车速极慢，像一头沉默的铁兽，用一种审视的姿态，碾过这条肮脏的街道。
车窗是黑色的，看不清里面。
林川纹丝不动。
黄老板在观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验证猴子话里的真伪。
几分钟后，那辆皇冠轿车停在了三号仓库斜对面的一个黑暗角落，熄了火。
他来了。
林川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鱼，上钩了。
“鞋擦好了，五毛。”修鞋老头瓮声瓮气地开口。
林川掏出钱递过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他没有走向仓库，反而朝着一个公共电话亭走去。
他拿起话筒，投进硬币，拨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
“喂，派出所吗？我举报，电子一条街有大量的走私活动，他们马上要转移赃物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弹幕：？？？】
【弹幕：卧cao！卧cao！卧cao！主播疯了？自己举报自己？】
【弹幕：我人傻了！这是什么操作？极限一换一？】
【弹幕：不！不对！你们没看懂！他这是在给黄老板上最后的保险！他要把水彻底搅浑！让所有人都相信，今晚就是最后的窗口期！】
林川放下电话，转身没入黑暗。
他亲手点燃了引线。
他要让这场风暴，来得更猛烈一些。
他要让所有入局的人，都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而他，将是唯一一个，在风暴眼之上，冷静收割一切的猎人。
夜风渐起，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腥气。
一场由林川亲手导演，牵动了黑白两道，卷入了无数投机者的风暴，即将在血红色的倒计时归零时，彻底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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