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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老宗祠里的最后一刻钟


那刺耳的碎裂声并未随着木屑的飞溅而终止,反而在死寂的宗祠废墟中激起了一层诡异的回响。

孟舒绾眼睁睁看着那块承载着孟家三百年香火的牌位,在季守恒的脚底四分五裂。

然而,从那陈旧腐朽的楠木裂隙中流淌出来的,并非木屑,而是一抹刺目的金光。

季守恒脚下一顿,随即像是发了狂般,顾不得鞋底沾染的尘土,竟蹲下身去,在那堆碎木中近乎贪婪地扒找。

随着他的动作,一卷只有指头粗细、通体由软金锻造的卷轴被他死死攥在手中。

“什么忠烈千秋,什么满门忠骨……”季守恒痴迷地抚摸着那卷轴上繁复的纹路,那张易容后的脸因过度的兴奋而微微抽搐,“世人只道孟家是守护边疆的看门狗,却不知这群蠢货守的根本不是国门,而是这把能打开大胤皇室私库的钥匙!”

原来如此。

孟舒绾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就解释通了,为何当年那场屠杀来得如此迅猛且彻底,为何要在白石岭那种绝地设伏。

他们要的不仅仅是孟家军的兵权,更是孟家作为皇室隐秘“守墓人”代代相传的这卷舆图。

“轰——!”

就在此时,宗祠外围厚重的石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是重型攻城锤撞击的声音。

“季首辅!某家来接应你了!”

阿史那粗犷的吼声夹杂着北境弯刀特有的破风声传来。

石门虽厚,但在数十名北境精锐的轮番冲击下,已然裂纹遍布,灰尘簌簌落下。

季舟漾侧过头,那双在那一瞬间与孟舒绾交汇的眼眸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决绝。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那柄卷刃的玄铁阔剑,独自一人转身,大步走向那摇摇欲坠的石门入口。

狭窄的甬道,是他唯一能为她争取时间的屏障。

宗祠内,只剩下了死一般的对峙。

季守恒显然听到了外面的援兵之声,底气更甚。

他缓缓站直身体,手中紧紧攥着那卷金图,向孟舒绾展开双臂,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舒绾,你是聪明人。”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早已布置好的机关痕迹,嘴角挂着一丝轻蔑,“毁了这里毫无意义。这卷图里藏着的财富,足以买下十个大胤。只要你点头,你我联手,待阿史那破门,这天下也能分你一半。”

孟舒绾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那双因用力过猛而指节泛白的手上。

天下?

她微微移动脚后跟,在那块并不起眼的青砖凸起处,轻轻向下一压。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极为沉闷的“咔哒”声,像是某种巨兽合拢了牙齿。

“我的确想要这天下。”孟舒绾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但我更想看看,地狱里的天下,是不是也这么拥挤。”

“敬酒不吃吃罚酒!”季守恒面色一狞,正欲发难,一道黑影突然从侧后方的废墟阴影中扑了出来。

那是一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物体”。

孟承林拖着只剩下一半的残腿,不知是从哪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全身上下被烟火熏得漆黑,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怀中那封早已被血水浸透、甚至有些发硬的信笺,狠狠甩在了季守恒的脸上。

“看……看清楚……”孟承林的声音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拉出来的,“父亲留给你的……东西……”

季守恒下意识地一把抓下脸上的信纸。

借着未灭的火光,他看清了那是孟老将军的笔迹,只是那上面并非什么军令,而是一句用鲜血写就的诅咒,也是孟家祖训中关于这卷舆图唯一的警示——

“凡季氏子孙,触此图者,血肉化泥,不得好死。”

季守恒瞳孔骤缩,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

他刚想嗤笑这不过是吓唬人的把戏,掌心却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那痛楚来得极其猛烈,仿佛手里握着的不是黄金,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只见那卷纯金舆图在接触到季守恒掌心汗液的瞬间,竟蒸腾起一股肉眼可见的紫黑色烟雾。

那并非寻常毒药,而是涂抹在金器表面、唯有特定的孟家秘药才能中和的“蚀骨销金散”。

季守恒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原本修长的手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皮肉像是融化的蜡油一般滴落,露出了森森白骨。

“我的手!我的手!”

剧痛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手中的舆图滚落在地,他踉跄着向后退去,一脚踩空了身后那块早已被孟舒绾启动的翻板。

那是通往宗祠地底、用来埋葬孟家历代先祖骨灰的地宫甬道。

季守恒整个人瞬间失重,坠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凄厉的嚎叫声在甬道内回荡,却越来越远。

孟舒绾站在翻板边缘,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吞噬了一切的黑洞。

她没有补刀,也没有追击,只是缓缓蹲下身,将手掌按在了地面的总控机括上。

“轰隆隆——”

巨大的齿轮咬合声响起,原本敞开的翻板入口开始缓缓合拢,连带着周围数丈内的地基都在下沉。

这里本就是孟家的坟墓,如今,不过是多了一个陪葬的罪人。

当那惨叫声被彻底隔绝在地底深处时,外围的喊杀声也渐渐平息。

石门被推开,满身是血的季舟漾走了进来。

他的左臂软软垂下,显然是脱臼了,手中的阔剑也崩出了数个缺口,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他看到孟舒绾正蹲在一堆篝火旁。

那卷让季守恒送了命、足以买下天下的纯金舆图,此刻正被她扔在那堆用来取暖的枯木火堆中。

火焰舔舐着黄金,高温让金液缓缓熔化,那一幅幅精密的线条在烈火中扭曲、消失,最终化作一滩毫无意义的金水。

“那是证据。”季舟漾声音沙哑,却没有阻止。

“那是祸根。”孟舒绾看着跳动的火苗,“孟家死了太多人了,不需要再为这种东西死人。”

就在这时,或许是高温炙烤的缘故,火堆后方那面原本漆黑的石壁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一层石皮剥落下来。

孟舒绾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那并非普通的石壁,而是刻在石墙内部的孟家隐密家谱。

而在那家谱的最末端,原本应当是一片空白的地方,竟因为高温显影,浮现出两行朱砂写就的批语:

“孟氏嫡女,命格极贵,当入主坤宁,母仪天下。”

而在那行字的下方,赫然是一个凹槽。

孟舒绾只觉得指尖一阵发烫。

她缓缓从袖中摸出那枚从季府书房暗格、也就是当今圣上还是皇子时遗落的私人印信。

鬼使神差般,她将那枚印信放入了凹槽。

严丝合缝。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背窜上头顶。

原来二十年前那场杀戮,皇室所谓的“默许”,不仅仅是因为忌惮孟家的兵权,更因为这个早已被先皇与孟家先祖定下的、足以颠覆皇权继承法统的婚约。

她不是弃子。

她是上一代皇权博弈中,被遗漏在棋盘上最致命的那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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