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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没断气的也是死人


那一记拐杖顿地声,沉闷得像是敲在人心口上的丧钟。

孟舒绾没有回头,甚至连手里那枚玄色官印都没有放下。

她只是微微侧过身,目光越过陈厉那宽阔的脊背,落在了那位一身暗金凤袍、满头珠翠的老妇人身上。

太后来了。

这位在深宫沉浮半生的女人,即便是在这样狼藉的废墟前,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她身后跟着数十名面无表情的宫人,那阵势,不像是来探病的,倒像是来收尸的。

“陈厉,把刀收起来。”孟舒绾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清晰,“太后娘娘既然来了,这御书房的门,自然是关不住风的。”

陈厉迟疑了一瞬,还是依言侧身,但手中的绣春刀并未归鞘,而是横在胸前,在那条看不见的界线上划出了一道生人勿近的禁区。

太后冷哼一声,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在瘫软如泥的皇帝身上扫了一圈,随后死死钉在了孟舒绾手中的官印上。

“皇帝急怒攻心,既然倒下了,这前朝后宫的事,自然该由哀家来操持。”太后向前逼近一步,手中龙头拐杖再次顿地,“孟舒绾,把印信交出来,哀家念你孟家往日功勋,还能留你个全尸。”

“全尸?”孟舒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烟火熏黑的裙摆,那里被火药燎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素白的衬裙,“太后娘娘,您这算盘打得虽响,却漏算了一件事。”

她抬手,指了指身后那一箱箱正在向外渗着寒气的银锭。

“这御书房暗室里的东西,不仅是季家二房贪墨的铁证,更是陛下……哦不,是某些人想要拼命掩盖的烂疮。这时候封锁御书房,不是为了夺权,是为了保全陛下最后的颜面。”

孟舒绾特意在“颜面”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玩味地看着太后,“若是让外面的言官知道,太后娘娘急着闯进来,是为了帮陛下销毁这些刻着‘季’字的赃银,不知明日的史书上,会怎么写这‘母慈子孝’的一笔?”

太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她自然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当年那件事,她虽未直接插手,却也是默许的受益者。

“牙尖嘴利!”太后恼羞成怒,猛地一挥袖,“李公公!给哀家搜!这乱臣贼子刚才炸毁密室,定是私藏了伪造的矫诏!搜身!”

一直缩在太后身侧的那个老太监李公公,此刻像是得了肉骨头的恶犬,直起身子就要往孟舒绾这边冲。

他那双枯瘦的手上还戴着尖锐的护甲,显然不只是为了搜身,更是想趁乱在孟舒绾脸上留下点什么。

然而,他连孟舒绾的衣角都没碰到。

“啪”的一声脆响。

一叠厚厚的折子被人狠狠掼在了李公公的脚下,激起一蓬灰尘。

季舟漾不知何时已挡在了孟舒绾身前。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那瑟瑟发抖的老太监,只是冷冷地盯着太后,语气森寒:“搜身?太后是不是忘了,大周律例,内阁辅臣与义粮使若无三司会审定罪,任何人不得折辱。”

“你敢拿律法压哀家?”太后气得手都在抖。

“不仅是律法。”季舟漾下颌微抬,示意地上的那叠折子,“这是内阁半个时辰前刚刚签发的《辅政联署声明》。上面有吏部、户部、兵部尚书,以及五十三名御史台言官的亲笔画押。”

太后猛地低头。

那折子摊开,密密麻麻的鲜红指印触目惊心。

“声明写得很清楚。”季舟漾的声音如金石坠地,“若君王失能,为防奸佞窃国,由内阁首辅与义粮使孟舒绾共理白石岭抚恤专项。在此期间,后宫不得干政,违者——以谋逆论处。”

太后僵住了。

她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那些平日里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大臣,此刻竟成了这一纸声明上最锋利的刀。

她也是玩弄权术的高手,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文官集团在逼宫,也是在站队。

在那漫天孔明灯和民意面前,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孟舒绾作对。

“好……好得很……”太后咬着后槽牙,眼中的戾气却未散去,“既然你们说这是为了抚恤,哀家倒要看看,这一堆刻着‘季’字的银子,怎么就能变成白石岭的抚恤银!若是证明不了,那就是你们栽赃陷害!”

这确实是个死结。

银锭底部的“季”字是铸死的,若是强行分发,反而坐实了季家贪墨,百姓未必买账。

孟舒绾却笑了。

她从腰间的革囊里摸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琉璃瓶,里面晃荡着半瓶淡绿色的液体。

这是她在义粮司查验陈粮霉变时常用的“显影水”,加了特制的酸液,能腐蚀掉银两表面的氧化层和后加上去的伪装涂层。

“既然太后想看,那就看个清楚。”

孟舒绾转身,走到那堆银山前,随手拎起一锭五十两的官银。

“大家都以为这银子底部的‘季’字是铁证,却忘了,银子是会说话的。”

她拔开瓶塞,将那淡绿色的液体倾倒在银锭侧面的一处平滑处。

滋啦——

一阵刺鼻的白烟冒起。

原本光洁如新的银面上,随着液体的腐蚀,竟然缓缓浮现出几个深褐色的凹痕。

那是被高温熔铸、试图抹去却因为银质密度不同而留下的旧痕迹。

虽然模糊,但在场的所有禁军都看清了那三个字。

振、武、营。

那是当年白石岭驻军的番号!

“这银子,根本不是季家的。”孟舒绾举起银锭,声音嘶哑却有力,“这是当年朝廷拨给振武营换装甲胄的军费!被人半路截走,熔了表面,刻上‘季’字,藏在御书房里做了那个人的私房钱!”

这一事实如同惊雷,在禁军中炸开。

那些原本还因太后威严而有些动摇的士兵,此刻眼眶通红,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这哪里是银子,这是他们父兄的骨血!

太后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秘密,连她都不完全清楚,皇帝竟然做得这么绝。

就在这全场死寂的瞬间,一阵极其细微的、纸张摩擦的“沙沙”声钻进了孟舒绾的耳朵。

声音来自李公公那宽大的衣袖。

那是极好的澄心堂纸摩擦的声音,绝非一般的奏折。

这老太监想跑路?不,他的眼神在往窗外飘,他在等什么。

孟舒绾眼神一凛,手中还没放下的空琉璃瓶猛地掷出,正好砸在李公公试图缩回袖中的手腕上。

“陈厉!拿人!”

李公公惨叫一声,手腕剧痛之下,一张卷成细筒的纸条掉落在地。

陈厉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骁骑营统领亲启……若是宫中生变,速领三千精骑入宫勤王,斩杀……逆党。”

这是调兵手谕!

陈厉反手一拧,将李公公死死按在地上,从他怀里搜出了一方还没来得及收好的私印。

那印章只有指甲盖大小,刻的竟是“如朕亲临”四个字。

“好大的胆子。”孟舒绾走过去,捡起那枚私印,冷冷地看着面如土色的太后,“这私印的刻痕还是新的。太后娘娘,这便是您所谓的‘代议’?若是这一纸调令发出去,今晚这紫禁城,怕是要血流成河吧。”

太后紧抿着唇,别过脸去,不再言语。那是弃车保帅的态度。

李公公绝望地嚎叫起来:“太后救奴才!是您……”

“堵上嘴。”孟舒绾打断了他的攀咬,她不需要这种狗咬狗的戏码,她要的是震慑,“不必杀了,太便宜他。把他绑在御书房门口那根蟠龙柱上,让所有进出的人都看着,这就是当墙头草、递假消息的下场。”

就在陈厉拖死狗一样拖走李公公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突然从龙椅方向传来。

孟舒绾回头,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原本瘫痪不动、只能转动眼珠的皇帝,此刻竟像是回光返照一般,上半身诡异地挺起。

他的一只手像鸡爪一样痉挛着,死死指向太后的方向,眼球突出得快要掉出眼眶。

“噗——”

一口黑血,猛地从皇帝口中喷出,溅在龙案的明黄桌布上,瞬间腐蚀出一个焦黑的洞。

那血里,带着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朱砂味。

孟舒绾瞬间明白了。

太后刚才给皇帝喂的那碗“急救汤药”,根本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灭口。

过量的朱砂,会让本就中风的人气血逆行,虽然能短暂清醒,却会立刻摧毁心肺。

皇帝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看清了自己母亲的真面目。

他想喊,想骂,却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喉咙里咕涌着黑血,最后身子一挺,彻底软了下去。

只有那只手,还垂在半空,指着太后的方向,至死未落。

太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只是握着拐杖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陛下……驾崩了。”太后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悲喜。

“不。”

孟舒绾打断了她,转身看向窗外已经大亮的天光。

此时,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御书房门前那些被搬出来的银箱上。

“陛下还没死。”孟舒绾的声音冷酷而理智,“他还得活着。至少在白石岭的每一两抚恤银发完之前,他还得好好地‘活’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切。”

她转头看向陈厉,“传令下去,陛下急火攻心,需静养,任何人不得探视。另外……”

孟舒绾从怀中掏出那本从密室里带出来的、沾着灰尘的账册,递给季舟漾。

“把银子运到午门。我们在那里搭个台子。”

季舟漾接过账册,指尖轻轻摩挲过她的掌心,低声问:“什么台子?”

孟舒绾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宫门外攒动的人头,那是无数等待公道的百姓。

“核账台。”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这皇宫里的账烂透了,那我们就当着天下人的面,一笔一笔,算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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