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葬身火海”的第三日,朝堂上掀起了第一波风浪。
御史台一名年轻御史当朝上奏,直言皇后苏氏无德,列举三条大罪:
其一,身为中宫,无子却强占妃嫔所出皇子公主,假充嫡出,有欺君之嫌;
其二,我诞育皇嗣有功,皇后却令我产后跪雪、当众掌掴,有失仁德;
其三,污蔑我秽乱宫闱,无实证而用私刑,致我禁足宫中,遇火不得出,有残害妃嫔之实。
奏折言辞激烈,最后一句更是诛心:“如此妒忌凶残之辈,焉能母仪天下?焉能教导皇嗣?”
耶律辰坐在龙椅上,看着那封奏折,手背青筋隐现。
朝堂上一片寂静。
文武百官垂首而立,无人出声,却已有暗流涌动。
苏荣姝的兄长、镇北将军苏锋当即出列,怒斥御史:“胡言乱语!皇后贤德,六宫皆知!淑妃之死乃是意外,与皇后何干?尔等文臣,惯会捕风捉影,污蔑中宫!”
那御史梗着脖子:“下官是否有污蔑,陛下可派人详查!长信宫封宫手令是否为皇后所下?廷杖之刑是否为皇后所命?若有一句虚言,下官愿以死谢罪!”
“你——”
“够了。”耶律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殿内瞬间安静。
他合上奏折,看向御史:“你所言之事,朕会查证。”
又看向苏锋:“苏将军稍安勿躁。清者自清,若皇后无辜,朕自会还她清白。”
话说得平静,却让苏锋心头一沉。
陛下竟没有当场驳斥那御史,反而说要“查证”?
退朝后,耶律辰回到乾清宫,将那封奏折看了又看。
“福德海。”
“奴才在。”
“去查。”耶律辰闭了闭眼,“长信宫失火那夜,封宫手令是谁下的?廷杖是谁动的?一五一十,给朕查清楚。”
“是。”
福德海领命退下,心中暗叹。
陛下这是……真要动皇后了?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流言四起。
茶楼酒肆间,开始有人谈论宫闱秘事:说我如何温婉贤淑,如何忍辱负重,如何被皇后欺凌;说皇后如何善妒,如何杖责妃嫔,如何连孩子都不让生母见一面。
更有甚者,开始翻旧账:苏家如何仗着从龙之功横行霸道,苏锋在军中如何排挤异己,苏荣姝在宫中用度如何奢靡……
流言如野火,烧得又快又猛。
朝堂上,奏折如雪片般飞向御案。
有文臣上书,细数苏家历年罪状:侵占田产、欺压百姓、受贿卖官……桩桩件件,证据详实。
有老臣痛心疾首:“皇后无德,不堪为国母!请陛下废后,另择贤良!”
也有武将替苏家说话,称文臣构陷,意图打压功臣。
双方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耶律辰始终沉默。
他看着那些奏折,看着那些为我鸣不平的文字,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他心口。
原来我在宫中受了那么多委屈。
原来那么多人知道我受了委屈,却无人敢说。
直到我死了,这些声音才敢冒出来。
而我父亲这位三朝元老、文官之首从江南巡察归来,入宫述职那日,不是进宫面圣,而是闭门谢客,称病不出。
但所有人都知道,父亲是心痛爱女之死,寒了心。
耶律辰亲自去温府探望,被拒之门外。
老管家跪在门前,老泪纵横:“陛下恕罪……老爷悲痛过度,病重不起,实在无法见驾……老爷说,他只求陛下还小女一个公道,让她……死得明白……”
耶律辰站在温府门前,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久久无言。
他知道,父亲不是不能见,是不愿见。
这位老臣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君臣之情,已生裂痕。
回宫的路上,耶律辰坐在御辇中,看着窗外飘起的细雪,忽然想起我跪在雪地里的样子。
想起我苍白的脸,冻得发紫的唇。
“陛下,”福德海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凤仪宫来报,皇后娘娘……绝食两日了,说要见陛下。”
耶律辰闭着眼:“告诉她,朕没空。”
“是。”
御辇继续前行,碾过积雪,发出吱呀声响。
耶律辰睁开眼,从袖中取出那幅画,缓缓展开。
画中少年依旧。
题字依旧。
只是看画的人,心境已全然不同。
“令妤,”他低声呢喃,“你若在天有灵,可能听见?朕……朕后悔了。”
回答他的,只有辇外呼啸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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