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上午九点五十，我提前抵达了李薇的律师事务所。
我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而冷静。李薇见到我，赞许地点了点头：“气色不错。记住，今天你不是来吵架的，你是来接收胜利果实的。保持住这个气场。”
我点点头，坐在了会议室的主位上。
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份文件：离婚协议书、房产转让协议、补偿金支付协议。旁边，还放着一张空白的信纸和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十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周毅走了进来。
他穿着昨天的衣服，皱巴巴的，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烟味。他头发凌乱，脸色灰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的空壳。
他看到我，眼神复杂地躲闪了一下，然后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在我对面的位置上拘谨地坐下。
李薇清了清嗓子，公式化地开口：“周毅先生，今天请你来，是为了签署你和沈静女士的离婚相关协议。这些协议的内容，都是基于沈静女士之前通过信息传达给你的条件。现在，我将逐条向你说明，如果你没有异议，就在每一份文件上签字。”
周毅低着头，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一言不发。
李薇拿起第一份文件：“这是离婚协议书。核心内容三条。第一，双方自愿离婚。第二，婚生子周乐由女方沈静独立抚养，男方周毅每月需支付抚养费人民币五千元，直至周乐年满十八周岁或大学毕业。男方拥有探视权，但必须在不影响孩子正常学习和生活的前提下，提前与女方协商。”
她顿了顿，看向周毅：“有异议吗？”
周毅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有。”
李薇又拿起第二份文件：“这是房产转让协议。位于XX路XX小区的房产，男方周毅自愿放弃所有产权份额，无偿转让给女方沈静。相关过户手续，男方需在协议签署后七个工作日内配合办理。有异议吗？”
周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套房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他所有骄傲的来源。现在，他要亲手把它送出去。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向我，嘴唇蠕动，似乎想做最后的挣扎：“静静……真的……真的要这样吗？十五年的夫妻情分……一点都不念了吗？”
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周毅，你跟我谈情分的时候，先想想我妈那十五年没有情分可言的付出。再想想你爸妈跑到我公司，要毁了我一切的时候，他们跟你谈过情分吗？”
“情分，早就被你们自己，一点一点地作没了。”
我转向李薇：“李律师，如果他拒绝签字，我们直接走诉讼程序。”
这句话，是最后的宣判。
周毅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他颓然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没有异议。”
李薇最后拿起那份补偿金支付协议和空白信纸。
“最后，是关于你岳母沈秀兰女士的补偿协议和道歉信。协议规定，男方周毅需一次性向沈秀兰女士支付十五年来的劳务补偿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三十万元。这笔钱，需在协议签署后一个月内付清。”
“这封道歉信，需要你亲笔书写。内容必须包括：为你父母对沈秀大姐的无理要求和言语侮辱进行道歉；为你自己十五年来漠视沈秀兰大姐的付出，将她的劳动视为理所当然的行为进行道歉；并承诺你及你的家人，日后绝不再以任何形式骚扰沈静母女及沈秀兰大姐的生活。”
“现在，你可以开始写了。”
李薇把信纸和笔，推到周毅面前。
这封道歉信，比那三十万，比那套房子，更让他感到屈辱。
他握着笔的手，抖得厉害，迟迟无法落笔。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写。每一个字，都必须真心实意。否则，今天这个门，你出不去。”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周毅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趴在桌上，像个孩子一样，压抑地痛哭起来。
李薇没有催他，我也没有。我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哭。
哭了足足有十分钟，他才慢慢抬起头，擦干眼泪，拿起笔。
一笔一划，他开始写。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写完，他拿起那几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在“周毅”两个字后面，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上了红色的指印。
那一刻，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明亮得有些刺眼。
我知道，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终于重获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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