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和我妈在外面吃完早茶，又去商场逛了一圈，给她买了两身新衣服。
她一开始还推辞，说太贵了，不年不节的买什么衣服。
我直接刷了卡，把购物袋塞到她手里：“妈，这是你应得的。以前是我们没本事，让你跟着受委苦。以后，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我妈拿着衣服，眼圈红了，嘴上嗔怪我乱花钱，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我知道，她心里是高兴的。
她这辈子，为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却很少为自己想过。
下午，我没有回家，而是带着我妈去了一家咖啡馆，然后我独自打车去了一个地方——我大学同学开的律师事务所。
同学叫李薇，是本市有名的离婚律师，干练又专业。
听完我的叙述，她没有像别人一样劝我“为了孩子忍一忍”，而是直接问我：“你的诉求是什么？”
“我的诉求很简单。”我看着她，思路清晰，“第一，离婚。第二，孩子的抚养权归我。第三，财产分割。”
“财产分割是重点。”李薇在纸上写写画画，“你刚才说的房产首付、还贷情况、还有你母亲十五年的无偿劳动，这些都是非常有力的证据。尤其是你母亲的育儿和家务劳动，虽然在法律上很难百分百量化成你计算的那个数字，但绝对可以作为法官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判定你丈夫为过错方并要求他对你进行补偿的重要依据。”
“他会是过错方？”
“当然。”李薇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在婚姻关系中，一方的父母对小家庭的无偿付出，在法律上可以被视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反过来，另一方对这种付出心安理得地接受，甚至纵容自己的父母侵害付出方的权益，这在道德和法律上，都属于没有尽到夫妻互相扶助的义务。简单说，你老公的行为，就是典型的‘帮扶’他父母，欺负你和你妈。法官会看在眼里的。”
听了她的话，我心里更有底了。
“那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把你手头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好。房产证复印件，购房合同，你爸妈当时支付首付的银行转账记录，你还房贷的银行卡流水，你母亲那个账本，最好能拍下每一页的照片。还有，从现在开始，注意保留所有和你丈夫、公婆的通话录音和聊天记录。”
李薇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你公婆和周毅的亲戚，是不是开始给你打电话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这是他们的常规操作，叫‘舆论施压’。”李薇笑了，“没什么新意。对付这种人，你不需要跟他们吵，只需要把你的核心诉求告诉他们，然后把皮球踢回去。”
“怎么踢？”
“比如，有亲戚劝你大度，你就问他，‘叔叔，我妈照顾我儿子十五年，一分钱没拿。现在我公婆要来养老，您觉得我该补偿我妈多少钱合适？这个钱，是周家出，还是您帮我劝他们出？’再比如，有人说为了孩子别离婚，你就跟他说，‘阿姨，您说得对，孩子最重要。所以我必须给他一个没有争吵、懂得感恩的家庭环境。现在这个家明显不是，您有什么好建议吗？’”
“记住，把所有虚无的道德绑架，都转化为具体的问题和需要承担的责任。他们一谈到责任和钱，跑得比谁都快。”
我听得连连点头，心里豁然开朗。
和李薇聊完，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原来，我的反抗不是无理取闹，我的委屈不是矫情。法律和公理，都站在我这一边。
从律所出来，我手机上果然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有周毅的，有婆婆的，还有几个陌生的号码，想必就是李薇口中的“亲友团”。
我深吸一口气，回拨了其中一个显示是周毅姑姑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姑姑那独有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喂，沈静啊！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我哥我嫂都多大年纪了，你怎么能这么跟他们说话，还要把他们赶出去！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
我没等她说完，平静地打断她：“姑姑，您先别生气。您觉得我公婆来我家养老，合适吗？”
“那有什么不合适的！儿子给父母养老，天经地义！”
“好的，姑姑。”我声音依旧平稳，“那我妈给我带了十五年孩子，我给她养老，是不是也天经地义？”
“那……那不一样！她是外婆！”
“哦？法律上可没说外婆的付出就该打折扣。姑姑，我妈这十五年，按市场价算是超过一百四十万的保姆费和育儿费。既然您觉得我公婆来住是天经地义，那这笔钱，您是觉得该让我公婆支付，还是您替他们支付？”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才传来姑姑结结巴巴的声音：“你……你这孩子……怎么算起这个账了……都是一家人……”
“姑姑，既然是一家人，那就明算账。您要是不愿意出这个钱，也不愿意去劝我公-婆出这个钱，那麻烦您以后不要再打这个电话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看着手机屏幕，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拒绝别人，是这么爽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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