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侯爷要纳妾？
“什么？”
盛黛如失声。
林老太太也猛地一愣。她略略放开盛黛如的手，看向盛宁，“你当真这样想？”
“是。我是侯夫人，朝廷的诰命，不该善妒。”
“可，纳妾要花不少银子……”
想让盛宁出钱给林与霄纳妾。
盛宁强忍住笑。
“母亲，儿媳私下底算过，纳妾虽前头少不得要花用些。可给侯爷开枝散叶，是大事，公中的钱紧一紧，也尽够了。再说，妾室也可带嫁妆入府。”
妾的嫁妆，自然是妾的。
可林老太太却觉得，既然带进了侯府，就都该姓林。妾的嫁妆，她也可以花用。
怎么都是赚。
林老太太心动不已。“光说不做，谁都会说。你说得好听，可有人选？”
盛黛如手指搅着帕子，几乎要把手帕撕烂。
却听盛宁淡淡的一句，“有。”
林老太太：“算你如今还懂点事。你说。”
盛宁细细为老太太讲道：
“儿媳私下里打探过了，通州牧刘家二房的庶女，虽是庶女，娘家却出身商户人家，嫁妆丰厚。还有侯爷昔日同僚，如今也同是御前侍卫的赵云杉家四妹，一早认得咱们侯爷的……”
一连说了三五个名字。
有家资丰厚的，有年纪轻、容貌靓丽的，有性子温婉可人的。
一时间，林老太太觉得好似选妃。
自己的儿子，什么样的女人，都够得上。
这才是堂堂靖威侯的威仪！
岂可只配一个瞎子？
林老太太听得认真，越听，越觉得此事可行。
她早想给儿子纳妾，只怪盛宁拦在里头。
如今盛宁既然自己肯，老太太自然不会放过。
她一把推开盛黛如。
“盛氏，上前来说。”
刚要细论。
门口传来一串脚步声，是林与霄来了。
“母亲，盛宁，表妹？难得都在。”
一抬眼，却瞧见盛黛如眼眶微微泛红。林与霄不觉皱眉，“这又是怎么了？”
语气不善。
盛宁被刺得身子一颤，转过头去，满脸委屈，“侯爷何出此言？”
见她模样，盛黛如咬牙。
装腔作势！
可盛宁嘴巴实在太厉害，盛黛如不敢叫她开口先说。
她急急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奔到林与霄跟前，又猛地刹住脚，欲言又止。
还是林老太太开口：“霄儿，盛氏要为你纳妾。”
林与霄愣了。
目光刷地射向盛宁。
盛氏，她岂会……
当初，不是说好了他终身不染二色，盛宁才肯嫁他。如今，怎么……
林与霄心口莫名地一慌，“母亲，此事从长计议。”
“侯爷……”
盛黛如挡住林老太太视线，轻轻扯了扯林与霄袖角。
林与霄才反应过来。
盛黛如还在，他岂能纳妾？
轻咳了两声，把刚才的话掩过去。
林与霄才道：“盛氏，你在胡说什么？本侯什么时候说了要纳妾？”
“侯爷没说。可我做主母的，不能这么自私、善妒。该为侯爷纳妾。”
盛宁的脸转向上首的林老太太，“这是孝道。母亲也会高兴。”
林与霄心中发堵：
“不、不必。你不用拿这些话，刺激表妹。”
盛宁疑惑：“侯爷的话，我不懂。纳妾是侯府自家的事，怎么能刺到表妹？莫非……”
再让她说下去，只怕不好收场。
盛黛如压着声音中的哭音，“侯爷，你就听姐姐的，该纳妾，让妾室伺候你。如儿、如儿也该回家去……”
灯下，林与霄只见盛黛如眼眶红红的，眼睫轻颤。一副楚楚可怜模样。
“别再说这种话！”
林与霄大声打断：“母亲，霄儿不纳妾！母亲莫要在此事上逼迫霄儿！”
林老太太张了张嘴。
也知道，这种事，自己儿子不愿，强求不得。
可……
林与霄果真不愿吗？
林老太太一双老眼，狠狠盯向盛黛如。
儿子不肯纳妾，恐怕是为了那个表姑娘！
盛宁瞎，自己可不瞎！
刚才那表姑娘挤眉弄眼的，还当她看不见？
还没入门的，竟管起自己儿子生养来！
足见也不是个好的！
林老太太泄了气，“我乏了，都下去吧！看你们就烦！”
走出松鹤堂。
林与霄一步跨到盛宁跟前，拦着。
“盛氏，你今日的话，是什么意思？”
盛宁头都不抬，“字面意思。”
林与霄反倒有些发急：“当初答应了你的，此生不染二色。不会纳妾。往后勿要再试探。”
盛宁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瞬间，林与霄只觉心口微微发凉。
仿佛被盛宁目光看穿了一般。
他张着口，愣愣地，“阿宁，你的眼睛……”
不想，下一刻，盛宁转开了话题。
“表姑娘今年多大年纪？她家人不操持她婚事？”
深吸一口气，缓下情绪，林与霄道：“她……她的事，也不必你管。”
“好。”
盛宁弯了弯唇，微微笑了一下。
利落地转身，便要离去。
月光照着她身上淡淡耦合色的褙子，下面一条春草绿百褶裙。
整个人似发着微光一般。
林与霄心中微动，跟上，“你今日太多心了。为不叫你多想，今晚我休在芳菲苑。”
盛宁脚下一停。
有点恶心。
“不必了。”
被拒绝，林与霄眉头皱得愈深。
“这是什么话？盛宁你……最近我纵得你太过！这侯府都姓林，偏芳菲苑，我就去不得？”
盛宁重又迈开脚步。
听了这话，她只是笑了笑，“侯爷，这侯府，当真姓林吗？”
一句话，打断林与霄旖旎思路。
他素来最不喜盛宁提这个。
恰在这时，盛黛如的丫鬟桃花又从身后跟上，“侯爷，小姐她哭的厉害……”
等听完桃花的话，再看盛宁。
她身影早已不见。
林与霄轻叹了口气，转身随着桃花去了。
凝光院中。
一进门，林与霄只听得盛黛如隐忍的哽咽声。
从前，这声音只会叫他心疼。
今日却不知为何，升起一股子焦躁来。
“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哭什么？”
盛黛如身子一颤，哭得更加厉害。
桃花道：“侯爷想纳妾便纳，不关我们小姐什么事。只是当初小姐进侯府，侯爷答应的，处处都不曾做到。只把我们小姐在这凝管院里藏着，不许小姐见人，倒叫众人轻视了我们小姐去。小姐有苦处没地方说，还该回老家父母身边，老爷夫人才是真正疼爱小姐。”
盛黛如哽咽着止住桃花：“不许胡说。我、我不是侯爷的妾，不是侯府的人，不过是个外人。侯府赏一口饭吃，如儿也够了，不敢怨的！”
口中说着不敢怨，就是怨了。
林与霄疲倦地捏了捏眉心，上前扶着盛黛如双肩，“纳妾的事，是盛氏自作主张，我真的不知道。”
他抬手为她擦眼泪，“你受委屈了，我心里都记着，会补偿你。”
盛黛如哭声渐小，为听清林与霄的话，怎么补偿。
“待我调去骁骑营，新同僚间必有宴饮。我待你去，叫他们的家眷招待你，介绍你认得。”
林与霄心中知道，盛黛如想在侯府立足。
只做一个没名没姓的表姑娘，远远不够。
他得为她造势。
得让更多人知道她的好。
“等那时候，骁骑营都听我号令，没人再敢对你不敬。你定能风风光光地亮相，谁都夺不走你的光彩。我答应你了，好不好？”
赏梅宴上虽丢人。
可事情都过去了。恶名会被新的荣光覆盖。
侯府愿意捧盛黛如，她早晚能重新打出名声来。
两人说这话，渐渐抱至一处。
冷不防，里间纱帘一掀。
竟是林长安睡到一半，揉着眼睛走出来。
一头撞进两人怀里。
小手死死扯住盛黛如衣襟，“娘，娘！别不要我，娘！”
两人从不曾在林长安跟前搂抱，到底防着。
此刻却被吓了一大跳。
盛黛如飞快地与林与霄身子分开，满面通红。
“安儿，你听如姑姑说，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却见林长安双眼紧闭，对她的话没有一丝反应。
林与霄皱眉，他拉开林长安，仔细打量他的脸。
“孩子这只怕是白日里吓着，是梦游了。”
他抬头吩咐桃花：“让侯夫人过来，把孩子领走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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