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侯府没钱了？
“什么？”
林老太太猛地一愣，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偌大一个侯府，我儿堂堂靖威侯，怎会去借印子钱？”
好容易等到林与霄回来，林老太太差人请到松鹤堂，一叠声地问：“霄儿，你说清楚！你哪儿需要那么多钱，要问外面的人借？”
见林老太太已经知道，林与霄索性不瞒了。
“府中办赏花宴，连梅树都要现买来栽下。长姐参加不成，一直愤懑，我以公中的名，买了些珠宝安抚她。何况后面还有年下往来应酬的礼钱。公中钱不够。”
林老太太颤声问：“欠了多少？”
“不多，三千两。”
三千两，是从前的林老太太一辈子都不敢奢望的钱。
她只觉喉管似被人用手掐住，“你、你……”
见娘变了脸色，林与霄连忙安抚：“不是什么大事。同僚中一时手头紧的，也借过印子钱，过后就能还上，什么事儿都没有。我还是官身，钱庄不敢跟我耍诈。”
“那如何今日逼问到了家里来？”
林与霄微微一愣，才道：“不是来要钱。是我在他那处借的多，回头他分到的利也厚，掌柜反倒是来送礼的。娘不喜欢，往后不让他来了。”
没人瞧见，那胖胖的钱庄掌柜前脚刚被送出侯府大门，转了个身儿，自角门处，又进去了。
直接去了芳菲苑。
入室便跪下行礼，“小的钱宝，见过侯夫人。”
惠宝钱庄，是盛宁的。
林与霄借的，是盛宁的钱。这辈子，盛宁先要他些利息润润手。
青岫和钱宝对过了帐，都没问题。钱宝这才去了。
青岫：“侯爷借了三千两，若进了骁骑营，三个月就能还清。”
没能狠狠宰上一笔，有点遗憾。
“不会。”盛宁笑了笑，“要过年了，侯府没钱，林与霄会再借。而且骁骑营，他也去不了。”
第二日，林与霄早起上朝。
自赏梅宴后，林与霄已快要习惯走到哪去，背后都有轻声窃笑。
旁人笑他，他可以忍。
却唯独怕那日的恶名，影响吏部对他的考评。这可是进骁骑营的关键。
熬到下朝，他请那位答应保举他的秦灿秦大人吃酒。
到半酣处，秦灿道：“侯爷放心，虽说贵府上这几日，有些恶名。可咱们吏部考评，不看那些。影响不了你。”
“秦兄的意思，我……十拿九稳？”
“自然。不然怎么敢喝侯爷的酒？”秦灿拍了拍林与霄肩膀，“侯爷年轻有为，简在帝心，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林与霄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喝得脸儿红红的，回府就去了盛宁院子，今夜要歇在芳菲苑。
“阿宁，这几日因为赏梅宴的事，我冷落了你。你别怪我。”
盛宁不语。
青澜嘴快：“只这么一件事辜负了夫人？”
林与霄诚恳道：“还有、有长姐的事，也冤枉了你。那个茉儿，我叫人提走，给母亲发落。长姐我也会送走。盛宁，就当此事过去了，好不好？”
盛宁坐在铜镜前，把林与霄吃醉的嘴脸看得清清楚楚。
她懒得多废话，“侯爷要什么？”
林与霄笑开：“是好消息。我进骁骑营的事，秦大人说稳了。我、我终于熬出来……”
他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摇摇晃晃从躺椅上起来，一步步走向盛宁。
酒气冲脸，薰得盛宁想吐。
她冷道：“恭喜侯爷了。”
“阿宁，你变了，你不为我高兴？是、是因为长姐，还是因为表妹？或是、是安儿，伤了你的心？”
盛宁用力闭上眼睛。
是你，林与霄。
是你，丑到了我的眼睛！
林与霄犹自喋喋不休，“阿宁，我要去骁骑营，年节下总要些疏通。公中账紧，你能不能拿出三两千……”
“借钱？”盛宁睁开眼睛，利落道：“可以。”
“怎么是借？”
从前问盛宁拿钱疏通，她都高高兴兴拿出来，双手捧着给自己，求自己收。
如今，怎么说是借？
林与霄酒醒了些。他本就是借酒劲，才拉的下脸要钱。
一个“借”字，逼得他说不下去。
“不是借是什么？”盛宁大眼睛睁着，眨了两下，似乎真的在疑惑地等着林与霄的答案。
林与霄张了张嘴。
说不出来。
“罢了……”他被扫了兴，踉踉跄跄往外走，“你、你自己歇着吧，我去书房，你不必等我。你……”
话未说完。
身后咣当一声。
芳菲苑的门关上，锁死。
林与霄面色沉了沉，去了凝光院。
盛黛如还没睡，听到声音身披白色寝衣，抱着琴迎了出来。
林与霄一看就皱眉，“怎么穿的这样少？要染风寒的。”
“不会。屋里烧着银丝炭，暖着呢。侯爷，可要听如儿抚琴？”
“如儿，你这琴……”
在林老太太处没说，林与霄花最大的一笔钱，正在这琴上。
是名家所制，又是古物。
名为绿绮。
本指着盛黛如一曲扬名，不想如今……
轻叹了一口气，林与霄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如儿，这琴，如今看着，并不配你。”
盛黛如微微一愣，她很快反应过来。
男人没钱了，变着法儿地管女人要，都是这般模样。就像从前的盛爹。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中依旧满是温柔。
“如儿明白，这么贵重的琴，放在如儿手中，名不正言不顺……”
“不，不是那个意思。是琴配不上你，以后，你会有更好的。”
“以后？”
“是。这张琴买的时候，店家说过，若不满意，可退换。我想、想……”
这还不能让男人亲口说出来。
一旦说出来，便是两人之间的裂痕。纵然盛黛如不在乎，可就怕林与霄往后每每想起，都觉刺心。
生了嫌隙，就不好了。就像林与霄与盛宁。
盛宁就算做得再好，林与霄看到她，就会想起自己做冷宫侍卫的日子，想起自己是靠了女人的荫庇才做了靖威侯。
他们俩的日子，注定过不下去。
“侯爷，别说了。”
纤细的手指抵在滚烫的唇上，“如儿都明白。这把琴，如儿弹着本就有些涩手。早就想还给侯爷，又怕侯爷生气……”
一句话，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又捧得林与霄高兴。
最后，林与霄拿了琴走。屋内，盛黛如脸色才阴沉下来。
桃花也不舍，“小姐，那是两千两……”
盛黛如咬牙，艰难道：“侯爷会记住，这是侯府对我的亏欠。日后，他会还的。”
第二日，林与霄叫小厮抱了琴去店家退货。
不想竟遭拒。
“奸商！明明说过半月内可退，怎么如今不给银子？”林与霄怒气勃发，踢倒小厮，“没用的东西，这么点事儿都办不利索！还得本侯亲自去！”
小厮被踢得在地上滚了半圈。
再不敢言语。
自然也就没告诉林与霄，那琴铺的老板说得清楚：
“古琴卖的就是个美名。可如今，谁不知道这琴……琴被屁蹦过，多大的美名都全毁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退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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