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脸


天刚蒙蒙亮,东北的七点多钟,窗外的天还跟块没擦干净的墨锭似的。

宴清正抱着枕头跟周公唠嗑,琢磨着梦里那只烤全羊该从哪下嘴,就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砸醒了。

“醒了没?”是张瑞柏的声音,跟敲锣似的,震得她耳膜发麻。

宴清把脑袋往被子里一埋,嘟囔着:“没醒……”

没过三秒,敲门声又响了,比刚才还急:“起来收拾东西。”

“再睡五分钟……”宴清把枕头蒙在头上,跟只缩在壳里的乌龟似的。

结果这“五分钟”被敲了五遍,最后一次敲门声差点把门板卸下来。

宴清没辙,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眼睛还黏糊糊的,心里把这便宜爷爷骂了八百遍——谁家好人七点多就叫起床啊?

不知道咸鱼的人生三大要事是吃饭、睡觉、等饭吃吗?

她磨磨蹭蹭穿好衣服,推开门就撞见张瑞柏。

这位爷爷站在廊下,脸黑得跟灶台上的锅底似的,眼神里明摆着“你再晚点我就把你扔雪地里冻着”。

宴清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心虚,可转念一想,她本来就不想去什么老宅,硬气劲儿又上来了。

她双手叉腰,仰着下巴(虽然因为身高不够,更像在仰天长叹):“嫌我起得晚您可以先走啊!没人拦着您!”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您走了我就溜回吉林城,找个小馆子当老板娘,天天研究新零食,不比去张家老宅挨冻强?

【宿主三思啊!】010在脑子里尖叫,【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漂亮小姑娘,在这乱世乱跑,万一被当成……当成稀罕玩意儿抓走了咋办?】

“知道了知道了,”宴清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回怼,“你都说八百遍了,比我妈还啰嗦。”

【人家这是关心您!】010委屈巴巴。

“行了,谢您关心,我先应付这黑脸爷爷再说。”

宴清吸了吸鼻子,跟着张瑞柏往院外走。

院门口停着辆马车,看着比从北平来的那辆气派多了,木头镶了铜边,轮子上还裹着防滑的麻绳。

可再气派它也是马车啊!宴清一看见那车厢,尾椎骨就隐隐作痛,想起前阵子被颠得散架的滋味,腿都有点软。

“爷爷,”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火车站方向,

“咱就不能坐火车吗?或者雇个汽车?马车多颠啊……”

张瑞柏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想骑马?”

宴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细得跟面条似的胳膊腿,又想了想电视剧里人骑马的样子——不是英姿飒爽,是她大概率会被马甩下来,摔成八瓣。

“我……我不会啊。”她蔫蔫地说。

也是,一个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咸鱼,别说骑马了,骑共享单车都得琢磨半天平衡问题。

张瑞柏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没再接话,只冲车夫抬了抬下巴,意思是“可以出发了”。

宴清一看这架势,知道坐马车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撒腿就想往院里跑。

她盘算着先躲回房间,等他们走了再说。

可她忘了自己刚睡醒,脑子还没开机,跑起来顺拐,刚迈两步就被张瑞柏逮住了。

更惨的是,她跑太急,张瑞柏一拽,正好揪住了她的后脖领。

那感觉,就像被拎住命运的后颈皮的猫,气都喘不上来。

“咳咳……咳……”宴清被勒得直翻白眼,蹲在地上疯狂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爷爷……您这是……谋杀亲孙女啊!”

张瑞柏赶紧松开手,看着她咳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兽,眉头皱了皱,语气却还是硬邦邦的:“你不跑,我也不会拉你。”

翻译过来就是:这事儿赖你自己。

宴清咳得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控诉他。

心里把张家人的固执又记了一笔——果然是冷血家族,连亲孙女被勒着了都不道歉!

等缓过气来,她知道逃跑计划彻底泡汤了,只能退而求其次,搓着手凑到张瑞柏跟前,露出个谄媚的笑:“爷爷,那啥……马车上能多垫几床被子不?”

她指了指车厢,眼神亮晶晶的:“东北这么冷,被子能盖;不冷的时候……还能垫在屁股底下防颠。您看行不?”

反正逃不掉,总得让自己舒服点吧?她可不想再体验被颠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滋味了。

张瑞柏盯着她看了三秒,没说话,转身对车夫使了个眼色。

车夫麻溜地跑进院里,没一会儿就抱出两床厚被子,往车厢里一塞。

“上去吧。”张瑞柏朝马车抬了抬下巴。

宴清愣了愣,没想到这便宜爷爷居然这么好说话。

她原以为还得磨半天嘴皮子呢,看来零食没白给,羊肉汤没白喝!

她乐颠颠地爬上马车,撩开车帘的瞬间,眼睛都亮了——这车厢里的布置,比她想象的贴心多了!

角落里有个小炭炉,盖子盖得严严实实,只往外出着暖乎乎的热气,把车厢里烘得跟春天似的。

炉边还有个固定的小木箱,盖没盖严,飘出股甜丝丝的味道,不用看也知道是糕点零食。

“哇……”宴清扒着木箱瞅了瞅,里面果然有芝麻酥、核桃糕,还有她昨天念叨想吃的糖耳朵,“爷爷,这是给我的?”

张瑞柏已经坐进车厢,正在闭目养神,闻言“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宴清心里的小感动冒了点泡泡——看来这爷爷也不是那么冷血嘛,还知道给她备零食。

她赶紧把刚塞进来的两床被子铺在座位上,叠得厚厚的,跟个小沙发似的。

她往上面一坐,软乎乎的,别说颠了,就算马车翻了(呸呸呸,乌鸦嘴),估计也能缓冲一下。

她摸出块芝麻酥塞进嘴里,甜香混着炭炉的热气,心里的不情愿少了大半。

“爷爷,”她含糊不清地说,“这被子真舒服,谢谢啊。”

张瑞柏没睁眼,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车夫扬了扬鞭子,马车“咯噔”一声动了起来。

虽然还是有点晃,但因为垫了厚被子,确实舒服多了。

宴清靠在角落里,一边啃着芝麻酥,一边看着窗外的雪景往后退,突然觉得这趟去老宅的路,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至少……有零食,有暖气,还有个虽然黑脸但会给她备被子的便宜爷爷。

至于到了老宅会被怎么折腾……

宴清摸了摸怀里偷偷藏起来的最后半袋辣条,决定先不想那么多。

毕竟,对咸鱼来说,眼下的舒服最重要。

天大的事,等她把这袋辣条吃完再说!

马车慢悠悠地往长白山深处走,车厢里时不时传来宴清“咔嚓咔嚓”啃零食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张瑞柏偶尔的一句“慢点吃,没人抢”,倒也不算冷清。

宴清啃着糖耳朵,突然想起什么,戳了戳张瑞柏:“爷爷,咱到老宅得多久啊?”

张瑞柏睁开眼:“两天。”

宴清:“……”

得,看来这两天她只能靠零食续命了。

她赶紧又摸出块核桃糕塞进嘴里——多吃点,才有力气应付接下来的“苦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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