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爱如灰烬,随风而逝 > 第1章

第1章


我在外科医生老公的副驾驶缝隙捡到一个隐藏款拉布布。

是他科室里那个实习生苏梦语天天挂在包上的款式。

他扫了一眼,解释说:“昨天下手术太晚,就顺路把两个实习生送回去了,可能是谁不小心落下的。”

我贴心放好,朝他说道:“没关系,不用解释。”

傅斯年口中的实习生我都认识,喜欢坐在副驾驶的只有苏梦语。

因为她,我像个疯子一样跟傅斯年歇斯底里争吵过无数次,闹过不少次离婚。

在我流产后,他率先败下阵来,和我保证私底下不会和她单独来往。

见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傅斯年错愕,再也忍不住质问我:

“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曾经我在乎他的时候换来的是无数次的争吵和流不尽的眼泪到失去孩子。

如今,我确实不在乎了。

1

我没有回答傅斯年的话。

回到家时,他叫住我,面容带着深深的疲倦。

眼神复杂地望着我,“为什么?”

我笑了笑,轻声问:“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傅斯年沉默片刻,再次解释:“苏梦语是我带的实习生,今天下手术晚,我不仅送了她,还有另一名实习生。为什么你……”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

我在心里默默替他补充。

为什么我总是要这样去揣测他们的关系。

他自觉失言,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没有单独跟她来往,今天让她坐副驾,也是因为她晕车。”

“她是我的实习生,我是她的上级,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没说话。

傅斯年表情微变,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

“晚意,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我平静地看着傅斯年。

“我没有想要你怎么样。”

“你也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的。”

想起那只拉布布,我又说:“要不你现在给她送回去吧,不然半夜再上门的话,挺不安全的。”

傅斯年脸色变了。

苏梦语半夜上门找过傅斯年两次。

第一次她的胸卡不小心落在傅斯年车上,她半夜红着眼眶来找傅斯年。

最后还是傅斯年送她回去。

隔了半个月,我又在傅斯年书房发现一支不属于我的口红。

傅斯年轻飘飘地解释说:“应该是苏梦语来家里取资料时不小心掉的。”

他很自然地收好。

我皱着眉压下心里那怪异的感觉。

还是什么都没问。

没想到半夜苏梦语再次上门。

很自然地伸手朝他要,“傅老师,把我的口红还给我吧。”

傅斯年从口袋掏出来递给她,语气淡淡:

“下次注意点。”

苏梦语朝他俏皮地吐舌头,“知道啦傅老师~”

她熟练地朝傅斯年撒娇,提要求。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是我第一次和傅斯年吵架。

吵到最后,他闭着眼按了按眉心,“晚意,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满脑子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苏梦语跟你不一样,她很优秀。”

我的眼泪还挂在眼睫上。

怔怔地看着傅斯年。

而傅斯年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从思绪中回神。

傅斯年紧紧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变化。

很可惜,没有。

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转身上楼时,傅斯年沙哑又带着期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晚意,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你还记得吗?”

要不是傅斯年提起,我都忘了。

自从傅斯年开始带实习生后,我们的纪念日他永远都只有一个字。

忙。

上一年的纪念日,我紧张又激动地给他打去电话。

接电话的不是傅斯年。

而是苏梦语。

“师母,傅老师还在手术室,您要不要等他下了手术再打过来?”

听见苏梦语的声音,我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

傅斯年不喜欢别人碰他的手机,就连我也不例外。

婚后第一年,我不小心拿错他的手机。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

但表情却不好看。

之后,我再也没碰过他的手机。

然而苏梦语,却能擅自接听他的电话。

因为这件事,又跟傅斯年大吵一架。

他摔门而出。

那些我精心准备的饭菜和礼物就这么放了一夜。

我转身,“忘了。”

傅斯年的表情僵住,一脸不可置信。

“忘了?”

我没再应他。

上楼,回了房间。

半夜,我被楼下的动静吵醒。

迷迷糊糊地开门,想下楼看看什么情况。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苏梦语的声音。

“我想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师,是师母误会我们什么了吗?”

“你一直不理我,我给你发信息也不回。”

“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去跟师母解释。”

说到最后,苏梦语的声音已经染上哭腔。

苏梦语是傅斯年带了两年的实习生里唯一的女实习生。

或许是这个原因,其他人会有意无意地多关照她。

就连傅斯年提她名字的次数都多了不少。

过了很久,傅斯年无奈的声音响起。

“跟你没关系,别自责。”

“真的吗?”苏梦语带着哭腔狐疑地问:“可是,你都不理我。”

“嗯。”

苏梦语终于笑了。

我缓缓下楼。

正好撞见苏梦语扑进傅斯年怀里,紧紧搂住傅斯年的脖子。

我扫了一眼,没说话。

绕开他们去接水。

傅斯年脸色一变。

猛地推开苏梦语。

苏梦语有些慌乱地擦了一把脸,小心翼翼地跟我解释:“师母,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就是太激动了,所以才……”

我侧头,笑了笑:“没关系,不用解释。”

“我想休息,麻烦你们的动静小一点。”

苏梦语面色僵住,下意识去看傅斯年。

把苏梦语送走后,傅斯年上来找我。

“晚意。”他有些疲惫地说:“我们之间出问题了,好好谈谈吧。”

我笑了:“你想谈什么?”

“谈苏梦语吗?”

傅斯年沉默。

我叹气,望着他的眼神格外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傅斯年,我觉得没什么好谈的。苏梦语是你的实习生,又是你唯一的女实习生,你对她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我不会因为这些事儿生气,你也不用特地来跟我解释。”

我说:“没什么好解释的,我都理解。”

傅斯年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话是在我们不知道因为苏梦语吵的第几次架,他和我说的。

如今我原封不动的归还。

他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是苏梦语打来的。

傅斯年看我,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接了起来,还开了免提。

那头的苏梦语哭着说:“傅老师,我值夜班时遇到医闹受伤了,你可不可以过来一趟?我好害怕。”

傅斯年眉头皱起。

“通知保卫科了吗?你先简单处理下伤口,我找人过去一趟。”

挂了电话。

傅斯年低头不知道给谁拨去电话。

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后才挂断。

他看向我,一时无言。

我率先开口:“既然这么担心,你还不如亲自去一趟。”

傅斯年沉默了很久,才说:“我已经通知了保卫科,他们能处理好,我这时候单独过去,不合适。”

我扯了扯嘴角。

和傅斯年的谈话终究没继续下去。

他回了房间。

我睡意全无。

半个小时后,外边传来很轻的关门声。

没多久,车声响起。

傅斯年还是去找苏梦语了。

我躺在床上,忽然就笑了。

我和傅斯年是大学时同一个志愿者活动认识的。

也是我主动追的他。

和傅斯年三年的校园恋爱,毕业后我们就结了婚。

婚后两年,我和傅斯年感情还不错。

傅斯年博士毕业后进了本市最好的医院,凭借着过硬的技术很快成为科室骨干。

成为院内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

傅斯年开始变得很忙。

每天忙于手术、频繁值班,我都理解。

就连我的生日,他都没有回来。

哪怕我再失落也还是笑着说没关系,工作要紧。

我心疼他工作辛苦。

怕他不好好吃饭,有时间就给他送饭过去。

连续一年后,他突然说:“以后不用送饭过来了,我吃食堂就好,你跑来跑去太辛苦。”

后来我才发现,傅斯年收了一个女实习生。

问起时,他说:“主任安排过来的,不带不合适。”

我表示理解,没再多问。

直到我发现苏梦语经常围着傅斯年转。

她天真浪漫,说话也很有趣,特别会撒娇。

傅斯年那么讨厌热闹的人,偏偏允许一个苏梦语在他身边转,给他发信息分享生活。

在他将苏梦语的口红归还回去时,我们大吵了一架。

傅斯年却觉得我在小题大做,“晚意,她是我的实习生,你不要太敏感。”

于是,我们矛盾越来越多。

吵架次数也越来越多。

全都是因为——苏梦语。

甚至还闹到离婚的地步,到底还是没离成。

傅斯年不同意。

那段时间,我几乎像个疯子,神经质地查傅斯年的手机,追问他的行程,只要他不回信息,我就开始胡思乱想。

他带实习生去外地参加学术会议。

我在发信息疯狂质问他。

直到苏梦语用他的手机发来语音:

“师母,傅老师他现在在开会,等他结束后,给您回电话。”

“我知道您控制欲强,但您跟他闹,也要分时间的呀~”

“现在可以先不要打扰他吗?”

我忍不住,给苏梦语发了很多难听的话。

傅斯年回来后,又是一次大吵。

他一脸失望地看着我:“晚意,你怎么变成这样?”

“你知道你发的那些话会对苏梦语造成什么影响吗?要是苏梦语把那些聊天记录传出去,医院会怎么看我?又会怎么看你?”

“你想过吗?”

傅斯年只字不提苏梦语的越界。

只认定我在无理取闹。

直到我情绪太过激动晕了过去。

从医院醒来时,被医生告知怀孕。

想到这里,我摸了摸肚子。

可惜,以后我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傅斯年是第二天早上才回来的。

他什么都没和我解释。

我也没问。

苏梦语在医院观察了三天。

出院后,她给傅斯年发了很多条感谢的短信。

毕竟在她住院的这三天,傅斯年一有时间就去看她。

我一字一句都没问。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傅斯年。

对方好几次欲言又止,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上吃完饭,傅斯年叫住我。

有些犹豫地对我说:

“她住院这几天,我作为她的上级,不去看她不合适。”

我愣了一下。

以为傅斯年会说什么。

没想到是这件事儿。

我扬起一个笑,“我明白,放心我不会去找她麻烦的。”

“还有事吗?”

傅斯年像是再也忍不住,语气颤抖地质问我:

“晚意,够了。”

“你还要这样对我到什么时候?”他说:“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的笑容敛下去。

傅斯年看着我。

“你是在怪我吗?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

我冷冷地看着傅斯年。

“不该怪你吗?”

傅斯年瞬间哑声。

我不小心从楼上摔下去。

已经快到家的傅斯年因为苏梦语一句不敢自己回家,又掉头回去把她送到家。

我剩下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最后我被送到医院时,孩子已经没了。

医生说如果再早一点过来,说不定还能保住。

紧接着又来一个噩耗,我的身体太弱,这个孩子被迫流掉之后,以后我很难再怀孕。

傅斯年知道的时候,跪在我病床前自责了两天。

求我原谅。

我出院后,他开始变了。

除了非必要的交流,他不再和苏梦语私下联系。

会主动让我查他的手机,和我汇报他的行踪。

可我不需要了。

太累了。

而且,我已经买好去A市的票了。

我不再去看傅斯年,转身上楼。

我走的那天,傅斯年他们团队完成了一台高难度手术,在外地参加学术报告。

还开了直播。

镜头对准傅斯年时,他只说了一句:

“感谢我的爱人江晚意。”

直播间都沸腾了,纷纷夸他爱妻。

苏梦语的笑容有些牵强,但还是参与完报告。

我关了手机,去了机场。

登机前,傅斯年打来了电话。

或许,这是最后一通。

刚接起,就听见那头苏梦语欢快的声音。

“傅老师,您太厉害了!”

“今晚我们好好去庆祝吧?”

我挂断电话。

登上飞机。

傅斯年下意识捂住手机,怕被江晚意听见。

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苏梦语欢快的抱住他的手臂,“那老师,就这么说定了咯。”

傅斯年看向手机,才发现电话早已被挂断。

等他回到C市那天。

苏梦语拿着一份急件慌张跑去他的办公室。

“老、老师,师母叫人送过来的。”

“是什么?”

傅斯年虽然疑惑,但还是接了过来。

拆开看清里面的东西后。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傅斯年缓慢地将那两张纸抽出来。

在看清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办公室霎时安静。

苏梦语结结巴巴地开口:“……师母,她、她是什么意思?”

“她要跟您离婚吗?”

傅斯年置若罔闻。

死死盯着手里的离婚协议书,那里签上了江晚意的名字,摁上了她的手印。

他从来没想过,江晚意会跟他离婚。

突然,他的手指捏到文件袋里还有东西。

他心一颤。

心里明白那是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傅斯年控制不住地抖着手,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枚银色的戒指。

素圈,上面没有任何东西。

那是他们的……婚戒。

刚结婚时,他们没有多少钱。

江晚意父母不同意她跟傅斯年结婚。

他们觉得,傅斯年单亲家庭,除了学习好,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结了婚也是受罪。

江晚意不听,偷了户口本跑去和傅斯年领证。

去挑婚戒时,别人都去看黄金首饰。

只有江晚意去挑这个。

他不愿意,江晚意却假装生气。

“等你以后赚钱了再给我买贵的不就好了?”

傅斯年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跟江晚意保证,会一辈子对她好。

但现在,江晚意却要跟他离婚了。

“傅老师?”

苏梦语又叫了他两声。

傅斯年才从思绪中回过神。

他没有签字。

将东西重新放回去。

苏梦语看了一眼协议,埋怨道:

“师母也太不懂事了,明明知道您刚回来辛苦,还要耍小脾气。”

“老师,您别急。”

“这也不是师母第一次跟您提离婚了,最后不还是也没离吗?”

傅斯年皱着眉。

沉声警告她,“苏梦语,这种话不要再说第二次。”

苏梦语吐了吐舌头,有些俏皮。

“好吧。”

不过苏梦语的一番话也安慰到他。

江晚意跟她闹得最狠的时候,直接进了民政局。

但最终还是没有离婚。

他认定,这又是江晚意在闹脾气。

回到家时,傅斯年发现江晚意的东西少了大半。

从外地回来后,他忙得脚不沾地。

没回过家。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给江晚意打去电话。

又反复确认江晚意的信息。

自从流产后,江晚意变了很多。

不再跟他吵跟他闹,也不再过问他的行踪,更不会主动给他发信息。

他们的聊天页面还停留在傅斯年跟江晚意说要出差,对方回了个好的,之后就是他主动分享日常生活,江晚意没有回复。

想到这里,傅斯年给江晚意编辑一条信息发过去。

【晚意,什么时候回来?】

可等了很久,江晚意都没有回复。

直到傅斯年睡前,手机震动。

是江晚意回复的。

【需要办手续的话,我会回去。】

回复完傅斯年,我起身去洗澡。

出来时,手机不断地在震动。

傅斯年打来的电话。

我拿起手机,没犹豫。

接了起来。

傅斯年嗓音有些疲惫。

“晚意,为什么要离婚?”

“要离婚,至少也要给我一个理由。”

他像是在指责一个不听话的病人。

“别闹了,好不好?”

我没有闹。

我是真想离婚了。

人彻底失望后,不会大吵大闹。

我走到阳台,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街道。

“你不是想要一个理由吗?”

我说:“我不爱你了,这个理由够吗?”

那头的傅斯年沉默了很久。

才挤出一句话:

“你说什么?”

我笑了笑,声音坚定。

“傅斯年,我不爱你了。”

“所以,我们离婚吧。”

傅斯年不相信。

“我不相信,江晚意。”

他声音颤抖,“你怎么可能,不爱我了。”

他不相信我会不爱他。

毕竟曾经,我为了嫁给他,偷走家里的户口本和他结婚。

婚后,我爸妈整整三年没联系过我。

可我还是觉得幸福。

坚信傅斯年会有出息。

所以陪他吃了一年又一年的苦。

他压力大,我就辞职专门照顾他。

他不喜欢别人看他手机。

我也尊重他的隐私。

可后来,出现了一个苏梦语。

和我相比,她能轻而易举地和傅斯年撒娇。

回复傅斯年的信息,接听她的电话。

原本专属于我的副驾驶,因为她一句晕车,傅斯年愿意给她坐。

我摆放在上面的手办,她一句过敏。

傅斯年就收起来。

就连口红这种私密的东西,傅斯年还专门放在口袋里,等她过来拿。

我从来不知道,傅斯年还会这样。

把那些偏爱,光明正大地留给苏梦语。

他的那些保证和给我戴上戒指时通红的眼眶,都在苏梦语出现后化为无数个夜晚的利刃,深深刺入我的心脏。

也映出我蓬头垢面、对他歇斯底里的模样。

就连孩子,也是因为傅斯年对她的偏爱才没有的。

也是因为这样,我才患上严重的抑郁症。

这些,傅斯年也不知道。

一桩又一桩的事情,让我浑身疲惫。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力的疲惫感。

所以,我决定不爱傅斯年了。

我彻底放下他。

开始积极治疗,好好吃药。

拼尽全力将傅斯年从脑海中剔出去。

我越来越不在意傅斯年。

也不再关心他的任何事情。

就连看到他和苏梦语拥抱,我心里都毫无波澜。

想到这里,我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可我真的不爱你了。”

“签好字,随时联系我。”

挂断电话。

我深深吐出一口气。

我和傅斯年,就到此为止了。

之后,傅斯年没有再联系过我。

正当我以为一切都要结束时,苏梦语主动联系我。

【师母,傅老师因为您的事情已经许久没好好休息过,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工作。】

【他这么严谨的一个人,居然会在手术准备上犯这种小错误。】

【你在事业上帮不了他,至少在生活上可以好好照顾他的吧?】

【恕我直言,你配不上他。】

看到信息的时候,我气笑了。

苏梦语凭什么指责我?

她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坐在我身边的沈煜也看得清楚。

“这谁啊?”

“没必要在意,有些人就是爱找存在感。”

来到A市的第一天,我就遇上当街抢劫。

是沈煜帮我追回包,陪我去做笔录。

特别巧的是,后来我才发现我们是邻居。

知道我一个人来这边,沈煜主动给我介绍当地好玩的地方,带我熟悉这里。

渐渐地,我们也熟了起来。

苏梦语的话被我截图保存。

我没在意。

只觉得恶心。

苏梦语对傅斯年的心思我不是看不出来。

可偏偏,傅斯年看不出来。

还义正言辞地说苏梦语是他的实习生。

真是可笑。

一个对自己老师怀有龌龊心思的好实习生。

傅斯年来找我时,他瘦了很多。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快一个多月了。

他眼睛充满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

愣愣地看着我,嗓音沙哑地对我说:“晚意,我们谈谈。”

确实也应该谈谈。

我不想再继续被傅斯年绑着。

咖啡店里,傅斯年竟有些局促。

“你……还好吗?”

我点点头,“挺好的。”

离了傅斯年,我的身体和心理都逐渐恢复正常。

定期复检,按时吃药。

人都胖了三斤。

傅斯年恍惚了一瞬,“那就好。”

“你想谈什么?”我问他。

傅斯年沉默。

“我不想离婚。”

“江晚意,我们近八年的感情,一定要这么散了吗?”

我突然笑了。

“傅斯年,不是我想散。”

“是你越界了。”

“在你心中,苏梦语真的只是你的实习生吗?你敢说,你对她真的只是师生之情吗?”

傅斯年嘴唇动了动,“……她年纪小,我多照顾她,仅此而已。”

“年纪小?照顾?比她年纪小的你为什么不去照顾?”

我说:“因为她是你唯一的女实习生?”

过了很久,傅斯年终于有了反应。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呢?

那段时间对我来说是折磨,那些突然冒出来的画面反反复复的告诉我,傅斯年越界了。

他一次次对苏梦语的偏爱,每一次都在我和苏梦语之间选择了苏梦语。

为了苏梦语,反反复复地和我吵架。

最后,我成了他口中不可理喻的女人。

他轻飘飘的眼神就能让我发疯。

我被折磨得精神崩溃的时候,终于提出离婚。

可傅斯年却不同意。

意识到自己不对劲后,我去看了医生。

确诊重度抑郁。

我喝了一口咖啡,笑了。

“傅斯年,你确实对不起我。”

“所以,尽快签字吧!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傅斯年有些颓然。

“晚意,我想……重新开始。回去后,我会跟苏梦语保持距离……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好吗?”

我没有再说话。

将苏梦语发给我的那些话给他看。

傅斯年彻底愣住。

我收回手机,平静道:“傅斯年,我们重新开始不了。”

“从你选择苏梦语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注定散了。”

这种日子,我不想再继续过。

半晌,傅斯年才说:“我不知道她会发这些。”

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早就不在乎了。

拿包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签字吧傅斯年。”

“太晚了。”

傅斯年来了一趟,我心情差了三天。

沈煜看出我心情不好,提出带我去爬山。

“爬上山顶,那些不好的人,不好的情绪都会消失。”

“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说得对。

刚开始爬的时候觉得新奇,爬到半路想放弃。

沈煜不断地鼓励我。

“再坚持一下就到山顶了。”

“山顶的风景不一样,空气也不一样。”

“再坚持坚持。”

我累得不行,他还是很轻松。

我才知道沈煜爱爬山。

如他所说。

山顶的风景和半山腰看到的不一样。

到这里,我才觉得自己是自己。

沈煜说:“要不要喊一声?把烦恼统统喊走?”

我照他说的,双手放在嘴边似大喇叭。

朝着那些山大喊。

整个人放松地坐在地上。

沈煜没忍住笑了。

“还难过吗?”

我摇摇头,“很开心。”

回家后,苏梦语发信息过来。

【是不是你跟傅老师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不理我?】

【你到底哪里配得上他?没有事业,人老珠黄,他到底留恋你什么?】

【他以前根本舍不得骂我。】

我一头雾水。

直到傅斯年科室的另一个实习生给我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苏梦语手术准备时漏了一项器械,被傅斯年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一顿,她一脸不可置信,眼眶瞬间红了。

傅斯年却不为所动。

“如果你干不了,可以换人。”

“这里不是给你混日子的。”

我没什么感觉。

不管傅斯年做什么,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傅斯年同意签字。

我回到C市,跟他办手续。

傅斯年比之前更瘦了。

他将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递给我。

“对不起……晚意。”

我接过,“叫我江晚意吧。”

“以后就是陌生人了,明天上午九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傅斯年眼眶发红。

突然说:“我把苏梦语调到另一个组了,以后我和她不会再有什么联系。”

“江晚意,我没有喜欢过她。”

“我只是觉得,她太像以前的你了。”

我转过头,“所以你就对她好,是吗?”

“傅斯年,这个理由很扯。”

次日,我和傅斯年领完证出来后,他叫住我。

“江晚意,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我笑了:“不了吧!”

“我不是很想看见你。”

傅斯年红了眼眶。

此时此刻,他真的后悔了。

苏梦语主动来找我,眼底带着怨恨。

“谈谈?”

我没什么好和苏梦语谈的。

绕开她要走,却听到她说:“江晚意,你还真阴魂不散。”

她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笑了起来。

“听说你和傅斯年已经领离婚证了?”

我看了她一眼,“所以呢?”

她笑了起来。

“我看到傅斯年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他。”

“他手术结束休息的时候,我故意接他的电话,在他参加学术会议时故意用他的手机回复你。”

“这些,我都是故意的。”

“他不知道。”

我愣住了。

看见我的反应,苏梦语很满意。

“恭喜你们离婚。”

很快,她的笑意僵在嘴角。

不远处的傅斯年冷冷看着她,眼神仿佛要将她碎尸万段。

苏梦语有些害怕。

傅斯年走过来,“所以,是你故意刺激她发那些骂你的话?”

“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

苏梦语还想说什么,被傅斯年凶狠的眼神吓住。

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不想再看,转身要走。

却被傅斯年抓住手腕。

他喉头滚动,眼底带着一丝希望,“我们……”

我抽出手,打断他。

“傅斯年,我们离婚了。”

那些话是苏梦语故意的,但也是傅斯年纵容的。

哪怕他不知道。

我们也不会再有任何可能。

我回了A市。

一出机场就看见沈煜。

他笑着冲我招手。

“欢迎回家。”

我也忍不住笑起来。

傅斯年回到家里,看着屋内有江晚意生活过的痕迹。

仿佛他喊一声,下一秒江晚意就会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眯眯地跟他说辛苦了。

可他一眨眼。

反应过来,江晚意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看着桌面上的那本离婚证,他再也控制不住呜咽哭出声。

脑海里想起为了苏梦语,他对江晚意说的那些话。

江晚意无助又绝望的样子在傅斯年脑海里不断浮现,她哭着跟他吵架,质问他和苏梦语到底是什么关系……

傅斯年捂住脸。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他想起刚结婚时,江晚意眼里满是幸福和对生活的幻想。

为了跟他结婚,江晚意父母跟她断了联系。

于是他努力工作,站到顶尖处,告诉江晚意的父母,他现在有能力照顾好江晚意。

好不容易跟家里缓和一点关系,生活也越来越好。

他又毁了这一切。

到现在,他才彻底清醒。

对于苏梦语,他没有动过心。

是觉得苏梦语像大学时的江晚意,所以他对她总是多了一点照顾。

可是一点又一点,叠加起来不知不觉的越了界。

让他和江晚意之间的感情破裂。

苏梦语拿他的手机给江晚意发那些信息,他真的不知道。

当时他还站在苏梦语身边,指责江晚意的不懂事。

傅斯年泪流满面。

抬手狠狠打了自己两巴掌。

“是我混蛋……”

“对不起江晚意。”

可无论他再怎么道歉,江晚意也听不到。

也不会再回应他了。

傅斯年的手突然摸到什么。

他抽出来。

在看清上面的字时,整个人彻底崩溃。

那是,江晚意的病历单。

上面写着,确诊重度抑郁。

傅斯年不敢相信。

他突然想到什么,跑进卧室。

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那些瓶瓶罐罐。

那是江晚意吃的药。

他随口问过一嘴,江晚意却说是维生素。

他也没放在心上。

如今,这些药和那张单子放在一起,他再也止不住的内心的痛苦。

心脏那里像是有一把利刃狠狠捅了进去。

他对不起江晚意。

是他把江晚意害成这样。

傅斯年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狠狠呕出一口血。

傅斯年进了医院。

由于长时间工作劳累,被确诊为肝癌晚期。

他突然笑了。

这就是报应,是他辜负江晚意的报应。

他从小就是孤儿,在亲戚冷眼中长大,没有体会过爱是什么。

是江晚意教会他。

想到江晚意,他眼眶发红。

如果这样能求得江晚意的原谅。

他也愿意。

得知自己时间没多久后,傅斯年立了遗嘱。

继承人只有江晚意一人。

医生说如果化疗,还可以继续活下去。

他拒绝了。

然后,去A市找江晚意。

却没想到,看到有人向江晚意告白。

江晚意被簇拥着。

笑得很开心。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傅斯年不知道有多久没看到江晚意笑得这么开心了。

像是有所感应。

江晚意看了过来,和他四目相对。

一看到他,江晚意脸上的笑意淡去。

傅斯年苦笑一声。

转身离开。

也好,江晚意注定要幸福的。

他的病还是不要让江晚意知道了。

用他的命换江晚意幸福,他愿意。

希望下辈子,江晚意不要再遇见他了。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48129/3985381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