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余温
夜晚，老城区的小矮楼里静得吓人，少数幸存者们都被接到了一起，蜷缩成一团的温黎终于整理好自己，撑着茶几边缘想站起身，双腿却因长时间弯折酸麻得厉害，刚一用力便踉跄着摔回原地。
温黎无奈勾勾唇，又重新坐到地上，慢慢伸直腿等那一阵痛过去。手意外被硬物硌了一下，她好奇地拾起，心头猛地一紧——是她送给王芳防身的那枚玉牌，大概因为玉牌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王芳消失的时候没能一起带走。温黎叹气，缓缓起身，条件反射地去按了沙发上方的灯。
啪嗒——！
开关应声按下，灯却毫无反应，她摇头苦笑，随即拿出空间的营地灯打开。
不想见人也不想说话，从厨房开始将整个家打扫了一遍，清空冰箱，收好所有的垃圾，最后关上灯收起进空间。
她抬手甩出几道早就准备好的符箓，手中结印，繁复的法阵就要落下时客厅的灯却骤然亮起。
往日里暖融融的灯光，此刻落在眼底竟只剩刺骨的凉，没再进门，站在门口伸出精神探手关掉灯，再缓缓将凝好的法阵打出去。
转身下楼，没有往回走，今早出门前她已经将能带走的都放进空间了，小院大概也……
月亮高悬，楼下昏暗的路灯亮着，温黎差点以为其实一切都没发生，可定睛一看远方一片漆黑，这盏灯大概也是当初因为神器而幸存的。
她走的不快，一步一步，看着每一处空白都能补上它原本的样子，天天便利店常年是一个爷爷看着的，天气好的下午去买东西总是要半自助，老爷子常在树下和老伙计们下棋，是顾不上来结账的。
对面是一家炒面，生意很火爆，可惜不合她的口味，再往前……
有光亮！
温黎快步走过去，是街口馄饨铺的位置，温黎眼底涌起惊喜小跑到门前，有人，有人在搬东西。
或许是刚好转身，又或许是因为温黎的目光太灼热，里面收拾桌椅的人转身了，是个样貌普通的中年男人，老陈馄饨铺老板的儿子陈兴国。
温黎一愣，嘴唇翕动着，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还是陈兴国走过来：“小黎，你也在啊，太好了。”
温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轻声道：“恩，陈叔。您要做什么，我来帮您吧。”
陈兴国摆摆手：“去你的，让你动手老头不得跑过来揍我啊，厨房我都收拾好了，包子没有来碗馄饨？”
温黎眼中闪过惊喜：“陈叔，啊，不对陈爷爷还好吗？”
陈兴国眼底飞快划过一丝悲痛，转瞬便掩去，故作轻松地打趣：“都怪老头非说自己还年轻听不得人叫爷爷，让你既叫他叔又叫我叔。”
温黎想起那个年近60却身体倍棒的老爷子笑道：“老爷子是真的很有趣。”
陈兴国转头真的去下了一碗馄饨端过来：“尝尝看，我一直觉得我比老头厉害。”
温黎不客套，也就真坐了下来，父子两调出来的汤底蛮像：“我觉得各有特色。”
坐在对面的陈兴国笑着叹了口气：“看来还是老头厉害点，那我替老头掌厨人不会都跑了吧。”
温黎一愣：“陈叔不是在姑苏工作？”
“想了想，还是回来好，替老头把店开下去，咱这条街总得留点熟面孔。”
温黎心一颤，声音微哑地追问：“陈叔，陈爷爷…”
陈兴国闭上眼轻轻摇头：“和他那些老伙计一起休息去了。”情绪已平复大半，只是语气里仍藏着不易察觉的怅然：“这样也好，能让他好好歇歇，常念叨他让他不要天天早起，我又不差他那几个钱，店开着也是为他高兴，这下可算是能休息了，挺好的。”
温黎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声音发颤：“恩，陈爷爷一直和老朋友一起，不会孤单的。”
陈兴国点点头：“是这样，你慢慢吃，我继续收拾去了，白天就重新开张。”
没吃不觉得，真是越吃越饿，最后连汤都喝光了，温黎直接走到后面开始洗碗，被陈兴国赶走：“去去去，瞎洗什么。”
温黎失笑，只好将碗放进水槽：“行，那谢谢陈叔了。”
“瞎谢什么，能在这看见你挺好的。”
“恩。”
陈兴国停下手里的活计，试探道：“我在收容点没见着王姐，她还有小七阿晋…”
温黎的眼神暗了暗，轻声道：“干妈也，休息了，林七夜和阿晋没事。”
“你们都没事也挺好的，要朝前头看。”
“诶，那我真不管了。”
“去吧。”
温黎走后没多久，馄饨老陈的妻子也来店里帮忙，昨天一切发生的太匆忙，他们很快就被接走了，除了冻好的馄饨还有些肉是放外头的，都得清掉。
妻子看到厨房水槽的碗好奇道：“谁来过？”
“温黎，就是我们前头院子那个小姑娘，今年还托小七送年礼的那个。”
“她也在啊，真好。”
“嗯，好。”
……
一路走过来，少数这两年盖起的楼还在，但只有极少数的屋子亮起了光，但有光就好，有光就有希望。
她仔细得一路走，将眼前的荒芜一一记在心里，熟悉的地方亮着灯，她没忍住翻了进去。
没想到院子里刚好站着人，对方正要正要尖叫却发现是见过两次的人：“你是，你是之前的志愿者吗？你来是想做什么？”
温黎站在原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害：“我想进来看个小孩，之前和她有一点渊源。”
老师声音还在颤抖：“你要见谁？”
“李梅。”
老师愣了愣，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些：“李梅啊，被她叔叔接走了，刚好是戒严前。”
温黎眼中闪过喜意，松了口气：“这样吗，那挺好的。”
老师警惕心不减：“恩，是挺好，既然李梅不在，那你…”
“好，我这就走，今天是我冒失了，对不起。”
温黎鞠躬道歉转身走人，两人说了一会话却也不见别的老师出来，大概是也，万幸小梅梅不用再见到那样的场景了，勉强算是幸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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