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生命-下
“产科医院？”林七夜皱眉打量着眼前的建筑，语气里满是困惑：“还有这荒郊野岭的，什么时候有的医院？我们来这儿做什么？”相比之前的去处，这里更让他摸不着头脑。
温黎轻声说：“跟我进去。”
她拉着林七夜的手腕往里走，沿途遇上几位相熟的工作人员，笑着跟她打招呼，目光落在林七夜身上时，还随口问了句：“身边换了人。”
林七夜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温黎和安卿鱼这段时间销声匿迹的去处。
他趁旁人不注意，拉着温黎退到角落，压声追问：“这里也是守夜人建的？你和卿鱼这些日子就待在这儿？队长之前不是说是保密任务？你带我来合适吗？”
温黎无奈道：“林小七，你今天真的问题超多！”
林七夜觉得自己很无辜：“我也是担心你犯错。”
“放心吧，是你能知道的，跟我来。”
电梯停在四楼，一转弯映入眼帘的就是新生儿科。
隔着玻璃窗，一排透明保温箱整齐立着，箱里的小婴儿裹着粉蓝襁褓，或咂着奶嘴，或蜷成一团酣睡。监护仪跳着淡绿波形，护士踩着软底鞋轻步穿梭。
这样的场景不由让人心中软软的，所有的疑惑都被暂压，林七夜陪着温黎静静地看着里面的婴儿。
沉默在空气中流淌了许久，林七夜才轻声开口：“你喜欢孩子？”
“说实话吗？”温黎侧过头看他。
“当然。”
温黎思索片刻，认真道：“我喜欢逗别人家的孩子。”
林七夜失笑：“喜欢到大晚上跑过来看的程度了？”
温黎神色郑重，语气平静悠远：“我看的是生命，是奇迹。”
林七夜收敛了笑意，无奈道：“温小黎，你还好意思说我问题多，你今天才奇怪吧。”
温黎没有辩解，拿出一张传送符：“现在，去最后一个地方。”
符纸激活，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脚踏实地时，凛冽的晚风迎面吹来——已然站在了沧南市电视塔的顶端，这座城市的最高点。
林七夜定睛看了一会才认出来，不解地问：“怎么又来电视塔了？”
温黎双眼紧紧盯着他，再次向他确认：“林七夜，真相，还是美好。再选一次吧。”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林七夜的心里，让他瞬间慌了神：“你……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别吓我……”
“回答我。”温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七夜长出一口气，眼神坚定，斩钉截铁道：“对，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想知道真相。”
温黎像是被他的眼神刺痛，猛地移开视线，转身走到护栏边，望着城市的万千灯火，声音轻得像叹息：“林七夜，这座城市真的很美。”
“嗯。”林七夜应了一声，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温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现在我帮你补齐袁教官没说的后半段。”
林七夜挑了挑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静待她的下文。
“十年前湿婆怨上被写上过一个城市的名字，但因为一个人，奇迹出现了，消失的城市重构了。”
“什么意思？”林七夜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温黎，你到底在说什么？”
“十年前，盖亚在湿婆怨上写下的名字，是‘沧南’。”温黎的声音像冰锥，一字一句凿在林七夜的心上：
“沧南市本该因此被彻底抹除，但因为你，这座城市的人，再次活了过来，在这个世界上继续生活。因为你，才有了此刻的万千灯火；因为你，才有了那些我们看到的，新生的生命。”
温黎顿了顿，握住林七夜有些冰凉的手，才继续道：“米迦勒注入的神力让你张开了超大型神墟，从那一天起，沧南就是你的神墟。神力耗尽前，你在沧南就在，所以你被困在这里十年。
而沧南的其它市民却可以正常生活，他们有些人在这十年里结婚生子，这些孩子都是因你而存在的奇迹之子。”
“不……不可能！”林七夜疯狂地摇头，猛地伸手抓住温黎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在骗我，对不对？温黎，这个玩笑太恶劣了，你不能……”
温黎平静却充满哀痛的表情告诉林七夜，她没有说谎，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妄，都是假的，还有姨妈……
“为什么？”林七夜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你肯定早就知道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温黎的声音沉得像夜色：“因为米迦勒的神力，只能支撑十年。而今年，就是第十年。”
她上前一步，抱住眼前这个骤然显得无比清瘦的男孩：“林七夜，入夜十载，渡世一程，辛苦了。”
林七夜像疯了一样挣扎，疯狂摇头，拼命拒绝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不！你在骗我！这不是真的！”
温黎死死地抱着他，不让他挣脱，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哽咽道：“林七夜，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这一切不是虚妄，是你用神力撑起来的奇迹。你听我说，就算十年期满，也不是结束，是新生。”
“新生？”林七夜的声音微弱，带着浓浓的绝望。
温黎松开他，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用力点头：“是新生。我向你保证。你冷静下来，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林七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是怔怔地看着温黎，过了许久，才缓缓眨了眨眼，用这个细微的动作告诉她，他准备好了。
“十年前，大夏的神明都处于轮回之中，无力干涉。但十年后的今天，不一样了。”温黎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就算沧南消失，所有人的灵魂也都会被妥善安置。等到时机成熟，他们的身躯重塑之际就能回到人间，真正的复活，是你创造力这个机会。”
“真的吗？”林七夜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光，声音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是真的。”温黎重重点头，轻声道：“只是这需要一点时间，一点耐心。”
温黎再次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按在他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里有力的心跳，轻声许诺，“在那之前，美丽的城市和我们牵挂的人也会一直在这里陪着我们，不是吗？”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划过脸庞，林七夜沉默着，任由晚风吹干脸上的泪痕。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声音沙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温黎轻轻点头：“好。”说完拿出一对熟悉的符纸：“无论什么时候，撕开它，我就会来到你面前。”
林七夜接过符纸，紧紧攥在手心，低声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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